血霧與塵埃在破碎的荊棘荒原上空緩緩交織、沉降,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草木汁液的腥甜。戰場的中心,一個身影在朦朧中逐漸清晰。
細看之下,林塵的狀況堪稱慘烈。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翻卷的血肉下,森然的白骨若隱若現,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地冒著金色的血液,那是他強橫氣血的體現。
幽冥古樹那蓄謀已久的雷霆一擊,確實讓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然而,這足以讓尋常源虛境強者當場隕落的傷勢,卻并未能真正動搖林塵那經過千錘百煉的根基。
他的氣息雖因傷勢而略顯浮動,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沒有半分頹敗,反而燃燒著一股仿佛要將蒼穹焚盡的熾烈戰意。
他,不過是受了些皮外傷。而他的對手,早已是強弩之末。
此刻,林塵緩緩抬起了染血的右臂,動作雖慢,卻帶著一種鎮壓天地的沉重韻律。
在他的指尖,一縷微不可查,卻令周遭光線都為之扭曲的劍意,悄然凝聚。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卻散發著一種令萬法臣服、令大道退避的無上威壓。
這,正是林塵自踏入修行路以來,所藏得最深的底牌——來自老爹葉青,那一道橫斷萬古,蓋世無敵的“無敵劍意”!
實際上,隨著林塵修為的精進與體內極道魔功的日益雄渾,他先前那一輪看似被動的狂攻,早已如跗骨之蛆,將幽冥古樹的本源侵蝕得千瘡百孔。
那看似堅不可摧、遮天蔽日的龐大樹身,不過是其最后的偽裝。內里,早已腐朽不堪,它的傷,遠比林塵要重得多!
而今,林塵將這最終的審判,驟然祭出!
“嗡——!”
沒有劍鳴,只有一聲源自大道本源的顫音。無敵劍意離手的瞬間,天地間的一切色彩與聲音仿佛都被徹底抽離,陷入了絕對的死寂與灰白。
時空,在這一刻為之凝固。所有人的視野中,只剩下那一道仿佛自宇宙洪荒之初斬來,要將這片天地重新歸于混沌的劍芒。
劍意所過之處,空間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深邃可怖的虛無。
在林塵抬手的剎那,幽冥古樹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本源的致命威脅。
那是一種低等生靈面對天敵時的絕對恐懼,讓它樹干上每一根淬煉了萬載的尖刺,都因這極致的恐懼而根根倒豎,瘋狂顫抖。
“這……這是何等劍意?!不可能!”幽冥古樹那蒼老的聲音中,第一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絕望。
這一縷無敵劍意,蘊含著橫掃八荒、獨斷萬古的無匹氣概。
其威能之強橫,比之林塵先前釋放的六十道永恒劍意疊加起來,還要勝過百倍千倍,兩者根本不屬于同一個維度!這是質的碾壓,是更高層次力量的降維打擊!
快!快到極致!快到超越了思維的極限!
林塵之前從未展露過這等底牌,此刻冷不防地殺出,完全粉碎了幽冥古樹所有的應對與掙扎。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利刃切入朽木的沉悶聲。
墨綠色的、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汁液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噴涌而出。幽冥古樹倉促間試圖收回的藤蔓,有三根被這道劍意毫無阻礙地一分為二,連帶著它小半截主干,都被齊刷刷地抹去,切口光滑如鏡!
劇痛與死亡的陰影徹底淹沒了幽冥古樹的意識。然而,不等它做出任何反應,林塵的身影已如附骨之疽,欺身而上。
“極道魔功!煉天熔爐!”
林塵掌心一翻,一尊紫金色的火焰熔爐呼嘯而出,化作一個貪婪無度的黑洞,瞬間將那三根斷裂的藤蔓與小半截樹身籠罩在內。
精純得近乎液化的幽冥本源之力被瘋狂汲取、煉化,林塵的紫色煉天熔爐發出一陣滿足的嗡鳴,爐壁上的道紋愈發繁復玄奧,威力再度暴漲!
“道友!道友手下留情!咱們有話好好說!是老朽有眼不識泰山!”
幽冥古樹的身形急速暴退,龐大的身軀在恐懼中不斷收縮,眼底深處只剩下濃濃的駭然與乞求。
它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與霸道,完全是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它實在無法理解,區區一個人類修士,為何能逆天至此!
“抱歉,”林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冷漠得如同萬載玄冰,“我沒有跟食物說話的習慣。”
話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無敵劍意雖在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動用,但面對此刻的幽冥古樹,已然無需再動用那等底牌。
他心念一動,永恒劍域如雨后春筍般,一座接一座地凝聚成形,化作無盡的劍刃風暴,朝著幽冥古樹席卷而去。
同時,海神之力加持下的突進快如電影,配合著玄黃帝甲綻放出的不朽神光,每一次沖擊都在幽冥古樹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炸開大片的木屑與汁液。
“啊——!”
幽冥古樹被打得嗷嗷直叫,徹底懷疑了“樹”生。轉眼間,又有兩根藤蔓被斬斷吸收,林塵的煉天熔爐已然逼近一千八百萬丈的恐怖規模,爐火熊熊,幾乎要將這片天穹都映照成一片紫金!
“道友!我愿臣服!我愿獻出本源,追隨您左右,如同那幽冥黑猿一般,永世為仆,絕無二心!”幽冥古樹快要哭了,為了活命,它徹底拋棄了身為古族鎮守者的尊嚴。
然而,林塵依舊充耳不聞,攻勢愈發狂暴,每一擊都蘊含著必殺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