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陸應酬完,回到家中,林檸沒像以前那樣撲上來。
脫下外套遞給傭人,秦陸問:“太太呢?”
女傭恭敬地答:“秦總,太太回來就上樓了,一直沒下來,晚飯也沒吃。”
秦陸抬腳上樓。
推門而入。
臥室沒開燈,昏黑一片,酒氣濃郁。
秦陸蹙了蹙眉,抬手摁了開關。
燈光轟隆隆碾壓整個房間。
林檸跪坐在窗邊地毯上,手中捏著一只高腳紅酒杯,旁邊是橫七豎八的紅酒瓶,有一瓶已經空瓶了。
這情景,秦陸似曾相識。
他的岳母元書湉,沒遇到祁連前,酷愛一個人孤獨地飲酒,借酒消愁。
再看林檸,神色哀傷,痛苦,失望。
這種情緒從來不屬于她。
秦陸大步走過去,俯身將她手中的杯子奪過來,接著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又去衛生間取了濕毛巾,幫她擦了擦嘴和臉,道:“喝這么多酒做什么?你酒量又不行。”
林檸眼中淚光閃動。
她仰頭,神情憂傷,“阿陸啊,阿珩不要我了。”
“瞎說,他是你生的,怎么可能不要你這個媽?”
林檸悵惘地搖搖頭,“他真的不要我了,因為妍丟了。”
秦陸眉頭一抬,“妍丟了?什么時候丟的?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林檸伏進他懷里,“那丫頭,果然和阿珩有仇。她一開始出現在舟舟的視野里,就別有目的。她恨阿珩,母親的直覺告訴我,她恨阿珩,她恨他入骨。真的,她剛來山莊時,看阿珩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她一開始就想害阿珩,但是阿珩對她太好了,她下不去手。如今她走了,其實對誰都好,可是……”
她仰起脖頸,淚水涌出來,“可是,阿珩卻恨上了我。我們的兒子,他恨上了我。”
她聲音細碎顫抖,“我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他好。”
她捶打著秦陸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喊:“我是他媽呀,我明明是最疼愛他的人,他為什么那么傷我的心?他還要和我決裂,他為了一個要害他的女孩,和他的親媽決裂……”
她痛哭出聲。
秦陸摩挲著她的后背道:“我告訴過你,不要著急,什么都不要做,順其自然,你怎么不聽?”
“我什么都沒做,妍是自動離開的。”
“我什么都沒做,妍是自動離開的。”
秦陸握著她的臂膀從自己懷中扶出來,“你吃點飯,睡會兒,我去找妍。”
他站起來。
林檸滿臉淚痕望著他,“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阿陸。”
秦陸道:“站在母親的立場上,你沒做錯。可是站在人的立場上,你做得過分了。聰明如你,完全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妥善處理,可你用了最極端的方式。是,你做得很完美,任何人都挑不出你的差錯,你的目的也達到了。但是你做得越完美,越讓人覺得你工于心計。那丫頭即使和阿珩有仇,即使恨阿珩,但她也救過阿珩兩次。前幾年,她暗中和秦小昭周旋,保全了舟舟的女兒,說明她底色不壞。但凡你站在妍的立場上,替她考慮一下,阿珩都不會這么氣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妍。”
他轉身就走。
林檸閉上眼睛,淚水橫流。
連最愛她的丈夫也站到妍那邊去了?
她做錯了嗎?
她沒有。
她只有那么一個兒子,只想讓他找個安全的、家境正常的、愛他的女孩,和他平平安安地相伴一生。
他和妍門不當戶不對,還有仇,還有那個數千年的糾葛,本就不能在一起。
明知不能在一起,他為何還要和妍糾纏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