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個哈欠,問道:“有話要說?”
聽我問出來,夏月清下定決心一般:“嬌嬌小姐,聽我一句,以后千萬莫去京城。”
原本昏昏欲睡的我心中一悸,蹙眉問她:“為何?”
夏月清神色哀戚,顧祁也神色凝重:“你只需知,我們不會害恩人便是。”
見我沉思,夏月清一把握住我的手:“一定要遠離一個叫秦驍印的人。”
其后不論我再如何問,二人皆是閉口不。
我內心的不安越發濃重。
看樣子,我死后這兩年,秦驍印應當是又做了什么可怕的事。
待我再次迷迷糊糊入睡,醒來時,天光已經是大亮。
那兩人不知何時已經離去。
我若無其事地洗漱,然后繼續往清源山行去。
三日之后,我到達目的地。
不過幾月不見,白珩又竄高一截。
看見我,白珩眼中先是露出一絲喜悅,隨后又不冷不熱地道:“你怎么來了?”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頭,笑吟吟道:“阿姐想你了啊!”
一邊說一邊指揮侍衛將給他帶的東西搬去他的房間。
“那些是送給阿珩的同窗好友的,還有季先生的,一會兒我親自送去。”
白珩耳朵飄過一絲緋紅,故作鎮定地道:“我看見爹的來信,說你最近在學經商?”
我回頭看他,壞心眼地道:“對,待我學好了,以后家產都是我的。”
白珩白我一眼:“誰要跟你爭那些東西?”
說著又低聲嘟囔:“就你這樣子,不多留點東西傍身以后出去還不知被人嗟磨成什么樣。”
我心中倏地一顫,有些不安陰冷的東西被祛除。
從清源山望去,遠處山巔連綿起伏,云霧纏繞,光影在花樹間起伏。
我看了看遠處,目光又移回白珩輪廓漸分明的臉:“阿珩,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要有后顧之憂,我會照顧好家里和爹娘。”
說到這里,我又想起二十一世紀的父母,不過有大姐二哥在,爸爸媽媽應該會過得極好。
話雖如此,我卻還是有幾分悵惘。
白珩愣了愣,有些別扭,神情卻認真:“你可是白嬌嬌,你不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只要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
我有些恍惚,耳邊似乎想起另一個少年的話。
“白吟,我最喜歡你的懂事。”
那時的我還沾沾自喜,原來真正愛你的人,是不需要你懂事的啊!
我抬手輕輕一拂,眼角的水汽消失無蹤。
“阿珩,你老師在哪里?我先去拜見一下先生。”
白珩似乎是不習慣我如此懂事有禮的模樣,卻還是道:“好像來了一位重要的客人,老師正在會客,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飯。”
我點點頭,又挑眉:“要不跟阿姐下山去我住的客棧,怕你想念家里的飯菜,我這次帶上了你最喜歡的那個廚子阿福。”
白珩立時變了臉,咬牙切齒:“這里是苦學之地,不要搞驕奢淫逸那一套。”
我沉默,然后訥訥辯解:“爹讓帶的。”
白珩瞪我,我忙認錯:“好好好,阿姐錯了,你們平時一般吃什么,帶我嘗嘗。”
他緩和了臉色,帶我往書院內走去。
清源山書院十分大,除了季清臣先生作為院長,還有許多其他先生和學生。
只是收了白珩作為關門弟子后季先生自己便不再收學生。
路過一個獨立清雅的院落,白珩給我介紹:“那里便是我老師的住所。”
我看了看門外站了一排的黑衣侍衛,眉頭一蹙,剛想說些什么。
那院門卻突然打開,看見走出來的一身白色衣衫的人影,我渾身驀地一僵。
我沒想到我會這樣猝不及防地見到秦驍印。
趁他沒看見我,我十分迅速地轉頭將白珩拉到我身前擋住。
下一秒又拉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白珩不解:“你怎么了?”
我寬大衣袖里的手攥得死緊。
白珩終于察覺到不對,眉頭皺起來:“你不舒服?”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我臉色現在一定十分難看。
我沒仔細看秦驍印的臉,可光是看見那個身影,我渾身上下又條件反射似的疼起來。
我胡亂點點頭。
白珩還想再追問什么,我敷衍到:“水土不服,女孩子的事你不懂。”
大抵是白嬌嬌以前作慣了,這種程度白珩覺得不過如此。
他頷首:“山上風是有些大,要回去休息嗎?”
我不知道秦驍印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心不在焉點點頭。
“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我便帶著侍衛急匆匆下山。
回到客棧,我心緒不寧,坐立不安起來。
一個人在房間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又打開門喚過我的侍衛頭領阿風低聲吩咐了幾句。
他神色嚴肅地點點頭。
不一會兒,他敲響我的房間門。
“小姐,你要的東西買來了。”
我接過那些東西,一個人折騰半個時辰后,我看著鏡子里滿jsg臉濃妝艷抹的朋克少女,滿意地點點頭。
這幅尊榮,除了揚州城的百姓,應該沒人能再認出我了。
我松了一口氣。
翌日,我這副模樣上山。
白珩一見到我便沉下臉:“白如瑤,你故意來給我找茬的是不是?”
我也頗委屈,低聲問道:“昨日那人還在山上嗎?”
白珩警惕地打量我片刻,冷聲道:“你昨日匆匆下山就是為了打扮?我告訴你,你要敢在清源山干些欺男霸女的事,我立刻跟你斷絕姐弟關系。”
“……”
這傻孩子不會以為我打扮成這樣是為了勾搭男人吧?
我并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沒有。”
白珩滿臉懷疑。
打扮成這樣,我也很需要勇氣。
我只得遮遮掩掩道:“那是我以前仇家,你也知道阿姐以前……”
白珩打斷我:“那你這樣不是更容易被他認出來?”
畢竟白嬌嬌以前天天這模樣招搖過市。
我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悵然道:“你說得對,我糊涂了,我還是回家吧!”
白珩頓了頓,嘆了口氣:“算了,那人昨天便走了,你不是想拜見我老師嗎?”
我搖搖頭,堅定地拒絕:“不了,我怕你老師和同窗以后歧視你有個腦子有問題的阿姐。”
白珩:“……你知道就好。”
我憂郁地開口:“我就來跟你打聲招呼,我該回去了。”
外面實在太危險了。
白珩看著我,擔憂中帶著些無奈:“也好,再有一個月寒衣節我會回家,你回去注意安全。”
我摸摸白珩的頭,微笑:“那阿姐在家里等你,用心學習。”
說完又囑咐道:“給你老師的東西就麻煩你轉交了,還有……”
我轉身對侍衛招招手拿過一個食盒:“這是阿福做的菜,你跟朋友一起吃吧!”
走出很遠后,我回頭,白珩還站在原地沒動。
我心一軟,對他擺擺手。
回到客棧將臉清洗干凈,我對阿風道:“我們坐船回去吧!”
這邊水路極多,我選擇船,一是更快,二是路上不會再出現亂七八糟的人。
但怕什么來什么。
剛坐上一艘大船,我便聽見碼頭上傳來打斗聲。
我坐在二樓往外望去,外面船客驚恐四散。
我當機立斷吩咐阿風:“加錢,讓船家立馬開船。”
但為時已晚,兩道熟悉的身影已經直沖我這艘船而來。
不遠處的岸邊,秦驍印眼眸漆黑而冷冽。
我喃喃道:“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