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正玉鏡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她母親的來歷娓娓道來。
秦風(fēng)也不打擾,就這么安靜地聽著。
之前他在月影臺看到過樂正玉鏡的住所,即便他自己喜歡樸素,可是他所住的地方在月影臺邊緣,和別的族人都離得很遠(yuǎn)。
他在那里修養(yǎng)了一個多月,除了樂正玉鏡沒有看到過任何其他人。
不難猜,樂正玉鏡在月影臺除了樂正俁和琴柳,應(yīng)該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了。
這些事情他不知道是從什么地方知道的,可即便知道了,他也只能憋在心里。
現(xiàn)在見到了自己母親的尸體,或許這些壓抑在心里的事情再也憋不住了,秦風(fēng)也不阻止他。
“我母親是天生的稀有靈骨,但她從出生起,就注定會成為我父親的妻子。”樂正玉鏡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來悲喜。
“侍女。”他說道:“這是其他人對她的稱呼,她八歲就在我父親身邊做一個侍女,和其他的九個人一起,她們除了侍女之外就只有一個身份,便是我父親的未婚妻。”
這十個人的事情秦風(fēng)聽說過,本來樂正蠡就該在這十個人里挑選出一個來做自己的妻子,但是后來他愛上了鳳嬙,這十個人就成了擺設(shè)。
在樂正演出生為凡骨之后,樂正蠡不知道和樂正俁做了什么交易,這才同意回月影臺在十個人里挑選了一個來為他誕下子嗣。
這個人就是樂正玉鏡的母親。
“從她有了我之后,她的身份變了,他們叫她父親的妾室。”
“生下我之后,她在當(dāng)夜就從白塔之上一躍而下,她的身份又變成了‘那個侍女’,只不過這次是死的。”
“但是秦兄你知道么,當(dāng)初沒被我父親選中的那九個人,她們又成了我侍女。”
說到這里,秦風(fēng)已經(jīng)明白了樂正俁想表達(dá)什么了。
“這些人,和我母親一樣,她們都只有身份,卻沒有自己的名字。”樂正玉鏡說著,他的眼眶又無意識地落下了血淚,不斷地滴落在女人的白衣上。
意見最簡單最樸素的白衣,被樂正玉鏡染上了別樣的花卉。
“我若是帶我母親回去,即便我成了家主,她也沒法擁有自己的名字,只會再換一個身份而已。”
“可是我嘗嘗和她聊天,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很懷念那個名字。”
“所以我要把她留在這里,用她的名字為她安葬。”
“我的母親,她叫桑榆。”
秦風(fēng)面無表情地聽著,眼眶里那顆月華之瞳感受著樂正玉境十情八苦的變化。
在他說完之后,忽然開口道:“你可以先別安葬她。”
“什么?”樂正玉鏡腳下一頓,不明白秦風(fēng)為什么會阻止自己。
秦風(fēng)則轉(zhuǎn)頭,十分認(rèn)真地看著他:“在極寒之淵待得太久了,我想她應(yīng)該會喜歡春暖花開的地方。你先留著她,帶她去桑榆遍野的地方安葬吧。”
樂正玉鏡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秦風(fēng),就好像沒理解他的意思。
出去?他們只是幻覺而已,怎么出去?
但秦風(fēng)沒再多說,一伸手,將千機(jī)囊拿了出來。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