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年桑子之痛、有家破人亡之痛、有妻離子散之痛……
這些痛苦,并非來自秦風,甚至根本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這里的黑暗里,將整個西岐王城,所有人的痛苦全部抽出來,匯聚到一起。
只是觸碰一下,都會瞬間和觸碰到的痛苦共感。
“痛苦是永恒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因為承受不住某種痛苦而死去,神也一樣。”
秦風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卻不像平日那樣語調溫和。
相反,此時的秦風的聲音,冰冷、邪肆、冷漠,又夾雜著某種猙獰的狂熱。
“你既然知道深淵的存在,似乎也知道深淵里有什么東西。”
“你知道的,神,也是可以被殺死的。”
“神在死亡的時候,也一樣會感覺到痛苦才是。”
“那么你猜猜看,這眾生之痛,你能不能扛得住,或許……你比神還要厲害呢?”
伴隨著秦風的笑聲,大天師感覺到周遭的痛苦越來越密集。
他甚至聽到了哭聲。
并非某一個人的哭聲,而是來自千萬人。
甚至,這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越來越悲愴。
西岐國只剩下十年國運,這個國家已經開始走向衰敗。
一個即將破滅的國家,它的痛苦是無窮無盡的。
僅僅是一個王城的百姓,他們的痛苦就有千萬種。
而當這些痛苦盡數匯聚到同一個人身上,會帶來怎樣的后果?
“不、不要……快停下、快停下!”
“啊啊啊!我要死了、讓我死、讓我死啊!”
“快停下……我不想死啊!”
大天師的大睜著眼睛,但是眼睛里卻沒有光芒。
他的視線,已經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他眼里,只有眾生之苦。
這種苦痛,讓他難以承受,忍不住大喊出來。
一會兒求死,一會兒求生。
秦風站在黑暗中,漠視著他。
剛才,秦風便將他拉入到了自己的場域中心。
在這里,感受到的痛苦是最多最大的。
大天師之前說了,他是無法被殺死的,因為他連本體都沒有。
既然他只是一段精神,只是一段類似代碼一樣的東西,那么不知道,在他徹底亂碼之后,還能不能繼續運轉。
這個時候秦風其實已經松開了他,他的這具肉身是有機會死去的。
只不過,秦風已經利用場域,將這里和外面完全隔絕開來。
有秦風在,這位大天師根本無法附身其他人,除了……秦風。
所以秦風想看看,到了如此絕境,這位大天師是打算將自己那沒有本體的本體抽離出來,還是選擇附身在秦風身上。
想到這里,秦風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狂熱了,嘴角上揚,笑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要是你能進來就好了,這樣,我這副身軀,倒是變得越來越像是一座囚牢了。”
可惜,大天師聽不到他的聲音,自然也不曉得他的勸告。
而且,他也沒有如秦風料想的那般,將“本體”抽離出來。
在秦風看不到的一邊,他的手指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正在從袖子里將什么東西拿出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