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她父親那一代,因為各種問題,或多或少都受到影響,包括她的堂弟金維信,還身陷囹圄。
緊緊這一項,在面對白晴的時候,她就處于下風。
難怪白晴說話這么底氣十足,語間毫無顧忌,根本沒把金家和她放在眼里。
金依夢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臉上的平靜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沒想到白晴不僅沒有被自己的身份和氣勢壓制,反而如此直接地戳穿金家如今的窘境,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這讓她原本準備好的諸多說辭都卡在了喉嚨里,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盡管心里一百個不愿意,金依夢還是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只是動作間帶著幾分僵硬與不甘。
她微微頷首,語氣生硬地說道:“白晴你教訓的是,是我失了禮數。請坐吧。”
說完,金依夢便率先坐回原位,目光避開白晴銳利的視線,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試圖掩飾內心的狼狽。
白晴這才冷哼一聲,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手提包放在身側,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眼神卻依舊冰冷,仿佛在審視一個無關緊要的對手。
通過第一輪交鋒,白晴已經清晰地掌握了這場會面的主動權。
金依夢看似強勢的外表下,實則隱藏著對現實的無奈與對金家現狀的無力感。
白晴明白,接下來的談話,自己必須更加謹慎,既要套出對方的真實目的,又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金依夢那張寫滿復雜情緒的臉,等待著對方開口打破這短暫的沉默。
深受挫折的金依夢,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因剛才的交鋒而紊亂的呼吸,眼神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慌亂。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抬起頭,避開白晴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開口。
“白晴,我和厲元朗的深仇舊恨想必你是知道的。可凝的死,無論怎么說,厲元朗都是有責任的。”
“這些年我在國外生活,每每夜深人靜,不免回想起以前的事,尤其可凝。”
“別看她是我的堂侄女,可我一直拿她當我的親生女兒對待。她的死,給我打擊很大。”
白晴插道:“所以你痛恨厲元朗,痛恨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兒子谷雨。”
“然后,你設計讓林小溪和谷雨談戀愛,試圖讓谷雨深陷感情漩渦,等時機成熟,就把他們拆散,給谷雨造成沉重打擊。”
“你無法從身體上傷害到谷雨,就利用感情帶來的創傷,狠狠撕開他內心最柔軟的防線,讓他在痛苦與迷茫中失去方向。”
“你以為這樣就能報復厲元朗,讓他體會到兒子一蹶不振的滋味?可你有沒有想過,谷雨是無辜的,他從未參與過你們上一輩的恩怨。你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對待一個孩子,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白晴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金依夢心中最隱秘的角落,讓她精心偽裝的平靜瞬間土崩瓦解。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惱羞成怒,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胡說什么!我怎么會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個孩子!我只是……只是想讓厲元朗也嘗嘗失去摯愛的痛苦!可凝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她沒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緊緊抓住桌布,“厲元朗毀了我的一切,我難道不該讓他付出代價嗎?谷雨是他的兒子,讓他兒子痛苦,就是對他最狠的報復!”
這會兒的金依夢,早已卸下端莊優雅的外衣,完全淪為一個被仇恨裹挾的困獸,雙眼赤紅地嘶吼著,仿佛要將積壓多年的怨憤全部傾瀉而出。
因為白晴擊中了她的痛點,揭露出她陰狠的報復計劃。
金依夢有些歇斯底里,恰恰暴露她內心深處的脆弱與偏執。
她越是極力否認,那些扭曲的執念就越是在語間暴露無遺。
而白晴,卻異常鎮靜。
她仔細觀察著金依夢的表情變化,似乎從金依夢給她打電話的伊始,白晴就已掌握了針對金依夢的所有弱點。
她要一一擊破,要將金依夢徹底拖入她精心編織的邏輯陷阱,讓金依夢在自己的謊中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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