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淡淡道:“我也是人族。”
蘇問之望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賞,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好一個人族,在下記住了。”
隨即蘇問之讓出一個請的手勢,讓方辰和問天可心落座,并虛空一點。
方辰一側桌上的靈壺自行漂浮,為之倒上一杯靈茶。
茶過三巡后,蘇問之開口問道:“不知……執天王對于今日人皇所,感覺如何?”
方辰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望向杯中澄澈的茶湯。
茶香裊裊,在昏黃的燈光下升騰、消散,如通那些虛無縹緲的念頭。
蘇問之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品茶,目光落在方辰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期待。
至于問天可心則坐在方辰身側,沒有插話。
良久,方辰放下茶杯,抬起頭。
“這一絲破綻,是人族的希望。盡管不是唯一的希望,卻是現在唯一能夠看得見的希望。”
方辰沉默片刻,輕聲道:“丞相也覺得此計可行?在下可記得,率先反對的人中,有丞相。”
蘇問之不置可否地點頭,隨即道:“一開始我確實是反對,可當陛下提及你,并說出你入過黃泉后。我倒是覺得……并非不可行。我了解陛下,要是真毫無可能,或者太過冒險,他絕不會提出來的。除非到了最后關頭,可很明顯并未到那個時侯。”
聞,方辰道:“丞相的意思是,人皇是在點我?”
“倒是沒有。”
蘇問之緩緩搖頭,道:“只是提及一二,想讓天王知道有這一法子罷了。至于點你?陛下向來都是有話就說,并不像之前歷代人皇一樣,喜愛捉摸不透。”
“畢竟人皇可沒時間將心思花費在這些東西上,也不需要將心思用在這上面。”
這話方辰還真反駁不了。
在人族,人皇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的地位更是無人能夠撼動,哪怕是太上皇也不行。
蘇問之繼續道:“不過他既然提及了你,并且讓你來我這邊,自然不只是因為那小女孩的緣故,便是想借我之口,說出他的想法。”
說到這,他不由一笑。
“陛下便是好面子,畢竟你立下諸多大功。卻還要讓你去冒險探查黃泉,著實是開不了這個口。”
方辰聞,沉默良久。
蘇問之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品著茶,偶爾抬眼看他一下,目光里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笑意。
問天可心在一旁聽著,心中恍然。
難怪人皇讓他們來找蘇問之,原來不只是為了易舒窈的事,更是為了借蘇問之的口,說出那些他自已不便開口的話。
方辰緩緩開口:“丞相,您方才說,陛下是因為我立下大功,所以開不了這個口?”
蘇問之點頭。
方辰又問:“那您呢?您為何開得了這個口?”
蘇問之一怔,隨即失笑。
“執天王這是將我一軍啊。”
他放下茶杯,目光坦然。
“我身后并無家族勢力,窮苦出生,家人早就死了數千年了。”
“當年為了抓住一絲可能修道的機會,更是凈身入宮。”
方辰沒有說話。
蘇問之繼續感慨道:“在下在朝堂多年,什么話沒說過?什么事沒讓過?得罪人的事我干得多了;討人嫌的話,我也說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