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實質的光影在天穹之上流轉。
當陳伶踏上神道的那一刻,一段段破碎的記憶,通過帝璽展現在上千萬人的眼前。
那是一個在大雨中狼狽前行的,披著大紅戲袍的身影。
“我……”
“是誰?”
這一幕出現在所有人眼前之時,他們都微微一怔。
“這是滅世災厄的記憶?”
“我好像聽說過,在晉升九階的時侯,需要什么……神道自證?好像是天地會見證他的過往。”
“一只滅世災厄的過往,有什么好見證的?多半是沒干什么好事。”
“好奇怪……他不是滅世災厄嗎?他的記憶……為什么是從人類城市開始的?”
“等等,他頭頂的極光好像有點眼熟。”
“這不是極光監牢嗎?”
“不對,我就在極光監牢,這里好像和我們這不太一樣……”
“這究竟是什么地方?”
“……”
陳伶的過往,在光影中飛速流轉。
在所有人都對陳伶的過去或是冷漠,或是好奇,或是冷笑之時,那渾身是血的戲袍身影,正沿著扭曲神道的第一節臺階,蹣跚前行。
骨釘不斷擠壓著陳伶的骨骼,每一步踏出,都有大片的鮮血流淌在地,他像是一個失血過多的瀕死者,仿佛不知道哪一步之后,就要永遠的倒在這條扭曲神道上。
陳伶粗重的喘息著,他雙眸中看不到他人那異樣的目光,也看不到自已周圍閃爍的過往,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個世界的人怎么看他……他的眼中,只有那條筆直通往天際的扭曲神道。
為了走這一條登天之路,他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長長的血痕拖過第一節臺階的地面,像是上天抹下的朱砂印記。
在這印記的盡頭,陳伶緩緩抬起腳掌,緩慢而堅定的踏上了第二節臺階……
……
“從剛才開始……你就在和誰說話?”
簇——
記憶中,那縷寒風中的燭火驟然熄滅。
上千萬的民眾,原本還在為陳伶是誰以及畫面中的極光之城究竟是哪里而爭論交談,可當燭火熄滅,陳宴的身軀消失無蹤時,眾人都愣在原地。
他們眼中浮現出錯愕與迷茫。
光影急速飛舞,眾人親眼看到了陳伶崩潰,沖入庭院,殺光了在場的所有人。
當他們看到事件的真相,得知那場器官交易釀成的慘劇之時,他們看向那風雪中癲狂身影的目光中,隱隱出現了一些不忍。
“這個陳伶……怪可憐的。”
“弟弟被人挖了器官,自已卻活了下來,唉……”
“這器官交易的罪犯也太猖狂了,極光監牢現在這么亂嗎?”
“不,都說了這里不是極光監牢……根本不一樣。”
“再可憐他也是滅世災厄,別被他的表象給騙了,他再慘,也不過是把自已扮演進去了罷了,只是在找樂子。”
“可是……他看起來確實不像災厄。”
“……”
民眾們的紛擾對話,陳伶聽不見。
他只是倔強的沿著第二節臺階,一步步走著,他身上流淌的血液越來越多,腳步也越來越慢。
不知是不是帶著手腳鐐銬,又身中骨釘的緣故,陳伶的恢復力被強行鎖死,在如此恐怖的失血量下,他的眼前都開始模糊……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