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中只有一瞬,卻仿佛不知道經過了多少輪回。
想要麻木而不得,無限制地感受著痛苦和恐懼。
最后兩具軀殼在虛空中一點點崩解,化作無數肉眼不可見的余燼消散。
現實中不過短短數秒。
前排座椅空了。
一秒前,那里還坐著兩個活生生的人,還在叫囂著特權與規則。
一秒后,只剩下夜風卷過空蕩蕩的皮革座椅,發出嗚嗚的聲響。
……
后座。
張子謙呆呆地看著前排那兩個憑空消失的人。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那種藥物帶來的亢奮在極致的恐懼面前正在消退。
嘴角那道嘲諷一切的笑,找不到了。
“你……你把他們……”
“咔噠。”
李銳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那只帶著血的手搭在車門框上,整個人彎下腰,低頭,俯視。
張子謙拼命往后縮,背脊重重撞上另一側的車門,退無可退。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他看清了李銳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被抽干了所有淚水與憐憫,只灌滿了純粹殺意與審判的兩口枯井。
深處跳動著兩點暗紅的火苗,像是地獄的入口。
張子謙渾身顫抖,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眼前的狀況:
警察的身份攔不住他了。
父親的權勢保不住自己了。
規則……那個自己肆意玩弄的規則,曾經是他最堅固的鎖鏈,現在,鎖鏈斷了。
野獸出籠了!
“你是警察……你是警察!你不能……”張子謙聲音發抖。
李銳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了張子謙的手里,他還握著那枚仿制的胸針,火焰暗淡,紅寶石蒙塵。
李銳伸出了左手。
五指上纏繞著若隱若現的業火。
他抓住了張子謙持著胸針的右手。
四根手指,如鐵鉗般扣進張子謙的指縫,反向發力。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聲脆響,密如連珠。
四根手指的指根瞬間脫臼,紅色的火苗順著斷骨處鉆入。
“啊啊啊――!!!”
伴隨著張子謙的慘叫聲,那枚仿制的胸針已經落進了李銳掌心。
李銳將它拿起來,與自己左手中那枚帶血的真品,并排放在一起。
真與假。
愛與恨。
血與罪。
然后,他緩緩抬眼。
視線從掌心兩枚胸針移開,落在張子謙那張因劇痛而大張著的嘴上。
“你用這張嘴,誘騙過她吧?”
張子謙的嘴唇劇烈顫抖,他想說話,想求饒,想撒謊。
但李銳沒給他機會。
第一簇業火,直接從張子謙咽喉深處爆開!
那是精準的火焰控制。
脆弱的聲帶瞬間被熔斷,喉結碳化龜裂。
張子謙大張著嘴,喉嚨深處卻是一個冒煙的黑洞,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嘶嘶”的氣流聲。
李銳盯著那個洞,目光幽冷:
“她痛苦了三個小時。”
“你享受了三個小時。”
指尖凝出一道赤紅的火線,在虛空中暴戾地一劃!
火線橫貫張子謙的面門,從左頰穿入,右頰穿出!
整條舌頭從根部被整齊燒斷,焦黑蜷曲,隨著張子謙的劇痛甩頭,吧嗒一聲掉落在車廂里。
業火不滅,燒盡罪孽前,永不自行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