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恐懼是比迷霧更致命。
而且,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突然出現在這里。
能來,就能離開。
他順著這條路,選擇往下走。
在這條路上行走,沒有任何參照物,甚至連腳步聲都被那粘稠的霧氣吞噬。
每走一段距離,路邊就會突兀地出現一根高聳入云的石柱。
這些石柱上纏繞著手腕粗細的銹蝕鐵鏈,鐵鏈的末端懸掛著一盞盞白紙燈籠。
“呼......”
一股陰風吹過,白紙燈籠微微晃動。
林北猛地駐足,他發現那燈籠里燃著的不是火,而是一團團慘綠色的磷光。
磷光中,隱約可見一張張縮小的人形,正隨著火光的跳動而劇烈掙扎。
更讓林北毛骨悚然的是,他每走一步,身側的迷霧中似乎都會出現一個模糊的重影,與他的動作完全同步。
他快,重影便快。
他停,重影便停。
“誰?!”
林北并指為劍,哪怕道力無法使用,他骨子里的劍意依然犀利。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燈籠紙在風中摩挲的“沙沙”聲。
那重影始終躲在霧氣最濃郁的邊緣,像是一面會移動的、扭曲的鏡子,死死地窺視著他。
“‘鬼打墻’嗎?”
林北嘴角露出一抹狠戾,“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行走沒多久。
眼前的迷霧竟然詭異地稀薄了一些。
在這條路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仿佛曾有某種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將這條“永恒之路”砸出了一個猙獰的豁口。
在那凹坑的中心,斜插著一件東西。
它在灰色的世界里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堅韌的淡青色光芒。
林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隨著距離的縮短,那東西的真容終于展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柄劍。
或者說,是一柄劍的殘缺劍身。
這截劍身長約兩尺,劍刃已經崩碎得不成樣子,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缺口,甚至還有幾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銹跡。
那銹跡不像是自然腐蝕的產物,倒像是某種至強者的血液,即便歷經萬古,依然散發著一股讓林北神魂顫栗的殺伐之氣。
“這劍......”
林北心頭猛震,一種難以名狀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他體內的劍意在這一刻竟然自行運轉起來,那原本枯竭的識海,竟因為這截殘劍的出現,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他緩緩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截劍身。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末端的剎那。
迷霧中的那個“重影”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猛地撲向了林北的后背!
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
那種陰冷順著林北的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滾!”
林北臨危不亂,由于力量被禁錮,他直接回身,一拳砸了過去,以肉身硬撼。
而直到此時,林北這才看清。
那道影子,竟然是一個和自己身形近乎一樣的怪物。
之所以說是怪物......
是因為他雖然有著身體,手腳,看起來和林北的身形沒什么區別。
但他沒有臉。
或者更準確來說......是沒有五官。
整張臉,是空白的。
砰!
林北一拳與那無臉怪人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如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巨響。
林北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退數步,險些跌入那凹坑之中。
林北臉色微變。
在那無臉怪人再次沖擊過來之際,林北忽然一躍而起,主動進入了那深坑之中。
他握住了劍柄。
既然他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這里,又看到了這柄劍,還給了自己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
他猜測,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或許就是因為這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