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也在一旁幫腔,“以前干部在村民家吃派飯,都是要交伙食費的。”
谷雨也在一旁幫腔,“以前干部在村民家吃派飯,都是要交伙食費的。”
“我雖然不是干部,可楊干部是領導,她這么做,等于恢復了干部的優良作風,無可厚非。”
谷雨一邊說,一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楊草,暗示她快點開溜,再糾纏下去,就沒法脫身了。
楊草心領神會,便順勢挽住谷雨的胳膊,對妞妞奶奶笑道:“奶奶,天晚了,您快回去歇著吧。這錢您就收下,不然我們心里也不安穩。”
說完,不等老人再推辭,兩人便快步往前走。
妞妞奶奶在身后還想追趕,卻被妞妞拉住了衣角,“奶奶,楊阿姨和谷老師是真心對我們好,您就別追了。”
老人望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手里緊緊攥著那沓帶著余溫的鈔票,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了淚光,嘴里喃喃道:“好人啊,都是好人啊……”
楊草一直拽著谷雨的胳膊,走出很遠,還不時回頭望去。
感覺安全了,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挽在谷雨的胳膊彎處,急忙將手抽了回去。
要不是天黑,谷雨一定會發現,楊草的臉微微發紅。
山村的夜晚寂靜,偶爾傳來的犬吠聲,更襯得這夜色格外安寧。
月光如水,灑在蜿蜒的小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谷雨能清晰地聞到楊草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著山野間清新的空氣,讓他心曠神怡。
“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想什么呢?是在想你女朋友嗎?”
楊草率先打破沉寂。
谷雨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在想,你一個省委書記的女兒,為什么選擇偏遠的安武縣,還有貧窮的磚頭村?”
誰知,楊草對谷雨捅破這層窗戶紙并不感覺意外,反而以牙還牙的問道:“沒錯,我是省委書記女兒,可你也是省委書記的公子。”
“全省好幾個支教點兒,你唯獨選中磚頭村。要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是不是也該先說說你的理由?”
楊草停下腳步,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別告訴我是什么‘響應號召,鍛煉自我’這種官方說法,我想聽實話。”
谷雨被她問得一怔,沒想到她會直接戳破自己的身份,更沒想到她會反過來將自己一軍。
他望著楊草被月光勾勒出的清瘦卻挺拔的輪廓,深吸了一口氣,山間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又像是在回憶什么,然后緩緩開口,“我父親……他年輕的時候,也在類似磚頭村這樣的地方待過。”
“他總說,基層是最能磨練人的地方,也是最能看到真實的地方。我來這里,起初或許有幾分想體驗他當年經歷的意思,但來了之后……”
頓了頓,谷雨的目光投向遠處村莊里零星的燈火,聲音變得低沉而真誠,“來了之后,看到這里的孩子,看到宋校長,看到妞妞奶奶,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書本上能學到的,也不是口號能喊出來的。”
“那種對知識的渴望,那種在困境中掙扎的堅韌,還有人與人之間那種純粹的善意……這些都讓我覺得,我來對了地方。”
他轉過頭,迎上楊草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至于身份……那是我父親的光環,不是我的。我不想活在那光環下面,我想試試,憑我自己,能做些什么,能給這里帶來些什么。哪怕只是點亮一盞小小的燈。”
說完這番話,谷雨感覺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塊包袱,輕松了不少,同時也好奇地看著楊草,不知道她會如何回應。
楊草雙手插進羽絨服外兜,低著頭緊走幾步,望了望天空爍爍繁星,深有感觸的說:“是啊,像我們這些從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接觸到的都是優渥環境。”
“根本不會想到,在我們身邊,還生活著一群貧窮困苦、卻對未來充滿希望、樂觀向上的人。”
“其實,我來安武縣工作,我爸爸是反對的。”
谷雨一聽,不由得一怔。
因為在他看來,父輩們,特別是做到省委書記這一層級的領導,豁達開明,怎么可能不支持子女到最艱苦的地方鍛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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