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又走了一天一夜,期間休息的時候不多。
大路是不能走的,那九個山寨的人馬在各個要道設了關卡,一直有人來回巡邏,專盯著他這個“殺了二當家的小白臉”。
有兩次他不小心迎面與巡邏的山賊撞上,又是一番打斗。
雖然無甚威脅,但也暴露了行蹤。
顧長生只好撿偏僻的小路繞行,七拐八拐的,速度慢了不少。
好在那晚破廟里做了那個奇奇怪怪的夢之后,他的身體狀態便與之前不同,好幾次疲乏的狀態下,小睡片刻便又精神抖擻,不輸年輕的時候。
這日中午,他正穿行在一片林子里,忽然聽見前面傳來女子的哭喊聲。
“求求你們放了我夫君——!”
緊接著是男人的慘叫聲,然后戛然而止。
顧長生腳步一頓,緊皺眉頭,側耳細聽。
那女子的哭聲愈發凄厲,夾雜著幾個男人粗鄙的笑聲和污穢語。
“小娘子別哭了,你那短命鬼男人已經沒了,跟爺幾個回去,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哈哈——!”
顧長生握緊劍柄快步上前。
穿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讓他眸光驟冷。
兩個山賊打扮的男人正按著一個發髻散亂的年輕女子,地上躺著個一動不動的男人,看著像是已經沒了氣息。
旁邊還站著個高挑精瘦的青年男人,細眼薄唇,一臉戾氣。
“住手!”
顧長生冷喝一聲,劍光閃過,押著女子的那個山賊便慘叫一聲,捂著受傷的手臂踉蹌后退幾步。
趁勢,顧長生眼疾手快地將女人拉到身后。
“夫人莫怕。”
女人渾身發抖,縮在他背后,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他媽的!哪來的多管閑事的!”那瘦男人瞪著眼大罵。
顧長生持劍而立,冷冷掃視這群人:“光天化日行兇作惡,真當沒人治得了你們?”
話音剛落,身后那“瑟瑟發抖”的女人忽然動了。
“老三,該是這人沒錯了吧?”
顧長生只覺得脖子一涼,他頓了頓身形,垂眸掃了眼抵在喉嚨處的匕首。
精瘦男人瞇起雙眼打量他,“灰褐衣裳,帶一把黑鞘劍的小白臉,和手下人描述的一模一樣,定是他沒錯了。”
“嘖嘖!小白臉,總算讓你落進我們一流寨的手里了!”
女人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哪還有半分哭腔。
顧長生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掃了眼地上那個“死透”的男人,對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睜開了眼,正躺在那兒咧嘴笑。
懂了。
用璇璣等人的話來講,他這是被釣魚執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