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迪臉色變幻著,一旁,本來已經要離開的馬子誠同樣停住了腳步,目光希翼地看著張明迪,他自然也能感覺到省紀律部門突然通知張明迪去開會不太正常,不管是不是跟今天的事有關系,馬子誠無疑盼著張明迪能夠改變主意。
很顯然,馬子誠最終還是失望了,張明迪臉色變幻了一下后,看著猶在眼前的馬子誠,神色不耐道,“子誠,你還愣著干嘛,抓緊去辦你的事。”
馬子誠無奈地點了點頭,不敢再多呆。
馬子誠離開后,張明迪將秘書打發走,而后將辦公室門關起來,第一時間就拿起手機給自己在省紀律部門的朋友打電話,想要打探消息。
很快,張明迪就得到了確切的答案,省紀律部門確實是臨時通知要開會,而且不單單是通知他去開會,而是所有地市紀律部門的負責人都要去,據說是跟今年紀律系統內部的作風整頓工作有關,上級紀律部門的陳正剛書記也會到會指導,同時,新年伊始,馮運明書記要聽各地市紀律部門一把手述職。
確認不只是自己接到通知后,張明迪心下稍安,只是掛斷電話后,張明迪仍是覺得不放心,想了想,又給自己關系較熟悉的兄弟地市的一個紀律部門的負責人打電話過去,詢問對方是否真的接到開會的通知,聽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后,張明迪心頭又是一松,看來真的只是一次臨時通知的開會。
沒和對方多聊,張明迪在同對方客套寒暄幾句后,隨即結束此次通話。
把手機放下,張明迪輕吁了口氣,暗道自個是不是神經崩得太緊了,所以一有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的。心里如此想著,張明迪忍不住又苦笑,現在這樣的情況,他又怎能不疑神疑鬼?這次和喬梁作對,他可以說是壓上了身家性命,一旦失敗,他的仕途前程可就完了,甚至喬梁如果要進一步清算他的話,他進去吃牢飯也不是沒有可能,而且他相信喬梁一定不會對他心慈手軟,畢竟他這次對喬梁的挑釁實在是太過分了,換成他是一把手,也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豈不是就得動身去省里?”張明迪喃喃自語,盡管剛才已經先后打了兩個電話確認這次臨時通知的會議并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張明迪靜下心來想想,仍是覺得不安。
思慮片刻,張明迪不禁又拿起手機,給市長陳中躍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陳中躍興奮的聲音就先傳過來,“明迪,干得好,我已經聽說了周富燾被你們從喬梁辦公室帶走的事,就這么一小會的功夫,市大院已經傳瘋了,姑且不說此事的結果如何,單單你讓人帶走周富燾一事,對喬梁的威信就是一個巨大的打擊,連自己的秘書都保不住,他這個市書記可以說是顏面掃地,今后誰還敢追隨他……”
陳中躍的聲音里透著不加掩飾的喜悅,他一直在密切關注喬梁那邊的動靜,這才會立刻就知道此事,他顯然對張明迪的行動很是滿意,在他看來,喬梁的威望已經受到了打擊,這是他這個市長最愿意看到的,否則他這個市長一上任就感受到了喬梁在市里邊的權威,著實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張明迪聽陳中躍只關注當下,無奈道,“陳市長,現在就算是對喬梁的威信有所打擊,那也是暫時的,關鍵還是咱們這次的計劃能不能成功,一旦失敗,我們的下場都好不到哪去。”
陳中躍聞,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心說就算失敗了,先遭殃的也是你張明迪,這把火不一定能燒到他陳中躍身上,他后面還有關新民書記,喬梁就算對他不滿,一時半會也不能拿他怎么樣……至于往后,陳中躍想到楚恒跟自己說的話,若是關新民真的下去了,新上任的書記如果是黃國寶,對方無疑會支持他們,畢竟喬梁和黃定成之前在林山市斗得不亦樂乎,黃定成最終灰溜溜地從林山滾蛋,這都是拜喬梁所賜,黃國寶作為黃定成的二叔,對方能對喬梁有好印象才怪。
當然,陳中躍不會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說出來,而是給張明迪打氣道,“明迪,你不用想那么多,未慮勝先慮敗固然好,但我們沒必要太過于杞人憂天,那樣只會讓我們束手束腳,咱們專注于當下,步步為營,我相信一定能成功。”
張明迪咂咂嘴,“陳市長,您說的對,咱們確實要專注于當下,但當下有一個事讓我有不大好的預感,剛剛省紀律部門突然通知下來,讓我去開會。”
聽到張明迪的話,陳中躍瞬間坐直了身體,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顯然對這個消息十分重視,“明迪,是只通知了你一人嗎?”
張明迪搖頭道,“那倒不是,說是所有地市紀律部門的負責人都要去開會,我也專門跟其他兄弟地市的紀律部門負責人核實過了,別人確實也接到了通知,而且這次開會,說是上級紀律部門的陳正剛書記會到會指導……”“
陳中躍聞聽不是只有張明迪接到通知,神色一松,不復剛才的嚴肅,“明迪,如果是這樣,那你完全沒必要擔心嘛,這說明不是針對你的,應該就是一個正常的會議,陳正剛書記現在確實是在東州,可能是他要參會,所以省紀律部門才會臨時發這么個通知。”
張明迪道,“陳市長,您這么說也沒錯,但我這心里總感覺不踏實,我怕我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陳中躍好笑道,“明迪,你在想啥呢,東州又不是龍潭虎穴,沒那么可怕的,再說了,真要有點啥事,你可以直接跟關新民書記的秘書打電話,他會第一時間跟關新民書記匯報的,關新民書記一定會力挺你,等下我就給關書記的秘書先打個招呼,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就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