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世鑫皺眉道,“爸,會不會只是咱們自個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我給您打電話的意思,是希望您動用一下人脈關系,把事情給壓下去?!?
關世鑫依舊抱著僥幸心理,覺得父親的擔心是多余的。
關新民反問,“你覺得可能嗎?你那家鑫鑫投資公司主要是跟黃丙毅這邊的生意有關,現在黃丙毅的案子是由上級紀律部門直接接手調查的,我有那個本事去擺平嗎?”
關世鑫道,“爸,紀律部門的人不一定知道這鑫鑫投資公司背后的控制人就是我,可能就是因為查黃丙毅的案子才連帶著查到這邊來的,您動用一下人脈關系,或許是能夠擺平的?!?
關新民沒有說話,心里滿是無奈,兒子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在體制里摸爬了幾十年的他,早就聞到了危險的訊號。兒子名下那幾家公司的法人都不是他本人,股權架構也經過了精心設計,就是為了規避風險,很難直接查到背后的實控人??杉幢闳绱?,紀律部門還是查到了頭上,這說明對方絕對是抓到了什么確鑿的尾巴,絕不是偶然。
關新民這時候沒心思去跟兒子爭辯此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世鑫,你按我說的去做就是,出去外面待一段時間,就當是旅游度假了。”
關世鑫撇了撇嘴,心里依舊不服氣,“爸,我覺得您有點杞人憂天了?!?
關新民嘆氣道,“世鑫,不是我杞人憂天,而是情況比你想的嚴重,你怕是不知道我現在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關新民此刻心力交瘁,黃丙毅的案子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兒子又添這么一檔子事,他真的快撐不住了。
關世鑫怔了怔,心里第一次泛起一絲慌亂,父親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難道父親的情況真的那么不妙?可他還是有些不信,“爸,區區一個黃丙毅的案子不至于那么嚴重吧?您這個級別的領導難不成還能被這么一個小案子給連累了?”
關新民幽幽道,“這個案子并不小,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你聽我的就是,先出去呆一段時間。”
關新民沒法跟兒子細說其中的牽扯,只能反復催促,只希望兒子能聽話,先避開這波風頭。
關世鑫還待說啥,關新民又道,“就這樣吧,你不要再那么多廢話,聽我的。”
關世鑫聽出父親不容置疑的語氣,心里雖有不甘,卻也只能吶吶點頭,沒再說什么。
關新民掛掉電話,悵然發呆了一會,心情萬分復雜,一邊是岌岌可危的自身處境,一邊是不懂事的兒子,還有隨時可能找上門的麻煩,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好一會,關新民才強迫自己平復了一下心情,將楚恒叫進來。
楚恒進門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關新民的神色,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探究,剛剛那通電話,肯定不簡單,他迫切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說不定能從中找到可乘之機。
可楚恒的目光在關新民臉上轉悠了一圈,卻見對方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異常,旋即就聽關新民道,“小楚,那個徐長文是你極力推薦的,現在已經由他負責主持林山市局的工作,接下來就看他的表現了,你幫我給他帶句話,就說是我親口說的,如果他這次表現得好,不管市里的阻力有多大,我一定將他提上來擔任局長。”
楚恒目光閃了閃,心里瞬間明白了關新民的用意,連忙堆起笑容,“好,我回頭就給他打個電話,他要是知道關書記您親口發話了,一定萬分高興。”
關新民繼續道,“喬梁的秘書周富燾還涉及故意毆打他人的刑事案件,現在傷者又死了,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死的,這個案子都要嚴辦?!?
楚恒聞,同關新民對視了一眼,瞬間從關新民的眼神里明悟了某種暗示,這哪里是要嚴辦案子,分明是想借這個案子打壓喬梁。
楚恒心里了然,連忙點頭道,“關書記您放心,我會跟徐長文著重交代此事?!?
關新民輕嗯了一聲,“沒別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楚恒瞄了瞄關新民,本想再旁敲側擊問問剛才的電話,探探口風,可見對方神色冷淡,一副不愿多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楚恒告辭離開,關新民注視著楚恒的背影慢慢消失,眼中精光乍閃。他現在對楚恒已經完全沒有信任可,更是失望透頂,以往看待楚恒如同晚輩一般的心理也不復存在,在他眼里,楚恒現在跟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完全無異,用完即可丟棄。
“我落不著好,那就大家都不好過。”
關新民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怨毒和不甘。如今的他,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樣的心態,有恐慌,有不甘,還有一絲決絕。他不可能就這么坐以待斃,除此之外,心底更滋生出一種拉人一起墊背的陰暗心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