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文訕訕笑了一下,很識趣的不再和趙南波逞一時的口舌之利,免得又刺激到趙南波,他覺得趙南波現在情緒波動大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突然被免職,任誰心里都不好受。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迎接喬梁,盡量避免節外生枝。
趙南波見徐長文不吭聲,意味深長道,“長文同志,關于我的免職,省里邊可是還沒有正式的公文,最終作不作數可還兩說呢,有句老話叫樂極生悲,你千萬別高興早了。”
徐長文心頭一凜,趙南波這話說中了他心里的某種擔心,他也知道,趙南波的免職沒有正式公文,隨時都有可能被撤銷,若是喬梁真的要為趙南波撐腰,他這個臨時主持工作的常務副局長,恐怕也坐不穩。
但徐長文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強裝鎮定,不動聲色道,“趙局,您別誤會,我對您被免職一事從來沒高興過,廳里的領導讓我主持工作,我也是趕鴨子上架,心里邊誠惶誠恐,而我對您的敬重始終都是發自內心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還真會被他騙過去。
趙南波嗤笑道,“是嗎?”
趙南波語氣里滿是不信,他太了解徐長文了,對方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虛偽得很。
徐長文臉不紅心不跳道,“趙局,我說的都是實話?!?
徐長文雖然心里虛得很,但表面上依舊裝作一副真誠的樣子,他知道,現在說再多都沒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趙南波撇撇嘴,懶得再理他,兩人就這么并肩站著,氣氛十分尷尬。
過了片刻,喬梁的車子駛入市局大院,黑色的轎車緩緩停下,趙南波和徐長文同時往前邁步,徐長文看了看邁步上前的趙南波,猶豫了一下,終歸是沒去跟趙南波搶這個風頭,他知道,喬梁本來就不待見他,若是再搶風頭,只會更加激怒喬梁,得不償失。
看到喬梁下車了,徐長文這才恭敬上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喬書記,您來了。”語氣里滿是恭敬,心里卻依舊慌亂不已,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喬梁直勾勾地看著徐長文,眼神冰冷,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徐長文,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徐長文怔了怔,喬梁這一來就仿佛是要給他下馬威一般,口氣不善,他心里頓時慌了神,愣是不敢回應,尷尬地低下頭,明明他在來之前反復告訴自己不要心虛,但這會面對喬梁冰冷的目光,還是控制不住的心虛了,腦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喬梁也沒打算和徐長文一般見識,他很清楚徐長文不過是個馬前卒,真正在興風作浪的是躲在后面的人。
頓了頓,喬梁道,“走吧,你們陪我參觀一下市局,順便通知局里的中層及以上干部等一下開個會,各縣(區)局的主要領導也要以視頻會議的形式參加?!?
聽到喬梁的話,徐長文眼神閃爍,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喬梁突然要開全局會議,而且還是臨時通知,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心里暗暗琢磨,喬梁是不是要在會議上宣布什么重要決定,難道是要撤銷他的職務,恢復趙南波的職位?
徐長文強裝鎮定,道,“喬書記,這臨時通知開會,會不會太趕了?我擔心下面局里邊的有些領導都不在家,無法及時參加會議?!?
喬梁瞅著徐長文,眼神愈發冰冷,語氣里帶著幾分警告,“徐長文,你是真的擔心下面縣區局的領導不在家還是不想讓我開這個會?”
徐長文心頭一跳,被喬梁戳穿心思,臉上頓時露出慌亂的神色,趕緊道,“喬書記,我絕對沒那么想,主要是您確實是來得比較急,我們局里邊確實沒準備?!?
喬梁淡淡道,“就通知開個會而已,還需要什么準備?反正我上午也沒啥急事,我就在你們局里慢慢等,你把開會的時間通知得晚一點,讓大家都有時間出席。”
喬梁的語氣不容置疑,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他就是要讓徐長文知道,他的話就是命令,容不得半點違抗。
徐長文低下頭,心里一片冰涼,喬梁都已經這么說了,他也不敢再找借口推脫,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心里頭卻是已經預感到不妙,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昨天是省廳一把手郭錫宏和市長陳中躍來局里緊急開會,宣布趙南波被免職,今天變成了喬梁突然到訪,還要開全局會議,如果說昨天是趙南波被免職,那今天會不會變成喬梁要擼他的職?恢復趙南波的職位?
徐長文心里胡思亂想著,越想越慌,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讓工作人員去通知開會的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