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新民呆了呆,剛剛那副云淡風輕的神態蕩然無存,此刻,關新民總算是明白趙盛河為什么給他打了兩個未接電話,對方顯然也是要通知他這個事。
電話那頭,黃國寶雖然看不到關新民的表情,但大抵能猜到關新民是什么樣的心情和反應,又道,“新民同志,你也先別急,眼下上面雖然決定先免去你的職務,但關于你的事,還沒有一個明確的定論,在具體結果出來之前,一切都不好說,我家老爺子會替你說話的。”
關新民呆呆地說不出話,他都要被免職了,能不著急嗎?
這一刻,關新民整個大腦處在完全發懵的狀態,甚至已經沒有了思考能力,白天他還在猶豫和糾結要不要按照老領導給他指的那條所謂‘明路’去做,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觀望,所以當現在聽到黃國寶說上面決定先免了他的職,關新民是徹底懵逼,雖然他早就想通過主動退居二線換自己一個平安落地的機會,但現在卻是上面先免了他的職,這結果看似一樣,但他已經從主動變成了被動,這會讓他的處境愈發不利。
關新民愣愣地出神,不知道說什么,事情太過于突然,他完全懵了。白天他還認為自己有選擇的余地,有觀望的機會,但現在,關新民是徹底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實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關新民都有點無法接受。
想到自己昨晚才和老領導見了面,老領導卻只字未提這個事,關新民眼里閃過一絲陰鷙,老領導是否已經提前知道消息,但卻故意不跟他透露呢?
心里冒出這個念頭,關新民慘然一笑,不管老領導是否提前知情,他現在去想這個又有什么意義?老領導都退下來那么多年了,對方不一定知道上面的每一個決定,退一步講,老領導就算知道而不選擇告訴他,他又有什么資格去怪老領導?
發愣片刻,冷不丁的,關新民想到了什么,急忙問道,“國寶同志,既然上面決定免我的職,那我的接任人選定了嗎?”
黃國寶輕咳了一聲,緩緩道,“新民同志,我去接任你的位置。”
關新民聞聽倏地愣住,旋即,只感覺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黃國寶來接任他的位置?有那么一剎那,關新民甚至懷疑自己這次被免職是否有黃家在里邊動了手腳,否則為什么會如此突然,接任的人選又恰恰是黃國寶?
理智告訴關新民自己的懷疑沒有根據,也不合理,但心里的怒火讓關新民很難保持冷靜,譏笑道,“國寶同志,合著你成了最大的受益方了?那我是不是該恭喜你?”
聽出關新民的陰陽怪氣,黃國寶無奈道,“新民同志,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不好受,但你應該明白你這次被突然免職是某些事件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只是可能有些因素導致這個進程加快了。”
關新民沒吭聲,他知道黃國寶說的沒錯,對方更犯不著對他落井下石,但關新民此時此刻又如何能保持平靜?
深吸了一口氣,關新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憤怒是沒用的,他還能跟黃國寶撕破臉不成,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反而更加需要巴結黃國寶,畢竟一旦被免職,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權力,到時候他更加需要黃家這棵大樹的庇護。
這么想著,關新民強顏歡笑,“國寶同志,很抱歉,我有點失態,剛剛說的話可能不大好聽,你不要放在心上。”
黃國寶道,“新民同志,你大可不必這么說,我理解你的心情,咱們的交情也不至于那么脆弱,經不起這么一兩句話的考驗。”
關新民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他們之間能有什么真正的交情?自欺欺人罷了。
沉默了一下,關新民說著安慰自己的話,“國寶同志你調到東林省主持工作也是好事,最起碼不是安哲那家伙被提上來。”
黃國寶聽關新民都這時候還惦記著要阻止安哲上位,一時被關新民給搞得有些無語,心想關新民和安哲之間到底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念念不忘要阻其上位。
關新民似乎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緊接著道,“國寶同志,你調來東林可得注意了,安哲這人絕不是善茬,你要有心理準備,想讓他老老實實服從你的領導可沒那么容易,到時候可別被他架空了。”
黃國寶知道關新民這話有挑撥的成分,但他本身因為之前侄子黃定成的事已經跟安哲產生了芥蒂,所以黃國寶很清楚自己今后和安哲的相處不可能太過于和諧,特別是在對待喬梁的態度上,兩人不可避免地會產生分歧矛盾。
心里想著,黃國寶道,“新民同志,謝謝你的提醒,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關新民能感覺到黃國寶是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了,心情好受了一些,只是很快,關新民又覺得意興闌珊,他都要離開權力的舞臺了,現在還編排和挑弄這些是非又有什么意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