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煥瞳孔驟然一漲,滿額大汗地大吼:
“驚覺!小心!”
他想沖過去幫忙,可是,距離太遠(yuǎn),來不及了!
眼見遲晝手中寒光涔涔的刀尖逼向自己的胸膛,短短幾秒,沈驚覺心臟狂跳,萬分糾結(jié)。
他手中有槍,里面還有三發(fā)子彈。
這么短的距離,足夠讓遲晝死透。
可若如此,他就殺人了,他真的要手沾人命嗎?難道最終解決這一切罪惡的方式,只有把他殺了嗎?
剎那間,沈驚覺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的,是唐俏兒明艷的笑靨,美得令他心尖發(fā)顫,像一束璀璨的陽光照耀著他冰冷的生命,一縷縷暖意從心臟最深處漾開,傳遍全身臟腑。
他不想手沾鮮血。
他仍然想有朝一日,和從前一樣,堂堂正正,眉眼澄凈地站在俏兒面前。
突然,沈驚覺靈光一觸!
他星眸驟睜,在遲晝距離自己僅三步之遙時(shí),槍口向下,連開三槍。
原本由鐵絲網(wǎng)拼接鑄成的地面,三根粗螺絲被打得翹了起來。
就在遲晝腳踩下去的剎那,他頓時(shí)身軀前傾,猙獰的臉沒了血色!
“不。。。。。。不——!”
下一秒,他一腳踏空。
在距離沈驚覺僅一步之遙時(shí),整個(gè)人像掉進(jìn)了一個(gè)絕望恐怖的陷阱,從百米高空急速墜下。
與此同時(shí),下方的白燼飛飛身躍起,接住了遙控器,以最快速度按下按鈕——
鐵鏈刺耳的摩擦聲,戛然而止。
在距離地面,僅不到兩米的距離,柳隨風(fēng)整個(gè)人停滯,慘白的臉汗水流得如水洗一般,一顆一顆,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流淌而下。
“媽的。。。。。。成功了。”白燼飛五臟六腑松懈,如同虛脫般跪在地上。
身為頂級(jí)特工,這么多年接過國內(nèi)外多少高難度危險(xiǎn)任務(wù),多少次無限接近死亡,又無數(shù)次轉(zhuǎn)危為安,扭轉(zhuǎn)乾坤。
但,所有的危難加一起,都沒有剛才的剎那,令他驚心動(dòng)魄。
然而,所有人還沒等慶祝劫后余生,一聲沉重悶響傳來——
遲晝的身軀,重重墜落在地,四肢已極其扭曲詭異的樣子躺在那兒。
他雙目圓睜,胸腔一鼓一鼓,鮮血不斷地從口中冒出。
“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死的,不是唐樾,不是柳隨風(fēng),而是。。。。。。
然而,從他喉嚨里涌出的,只有血,吞沒了所有的聲音。
空氣,寂靜無聲。
遲晝,死不瞑目。
終于結(jié)束了他卑劣、罪惡,又無比可笑的一生。
沈驚覺長長地松了口氣,緩緩嫌棄眼睫,與黎煥四目相交。
黎煥深切看定他布滿血絲的眼眸,勾唇上揚(yáng),舉起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