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花看著藍母,眨巴了兩下和小時侯一樣圓溜溜、還水汪汪的澄澈大眼睛,帶著嬰兒肥的腮幫微微鼓了鼓。
她聲音軟軟甜甜,有些不服氣地道:“可是,奶奶,還有我呀!即便姑姑們都沒了,我也會記得夏生叔,會時常去看他的!”
老太太站起身,依舊保持著那張嚴肅臉,眼神中卻帶上了幾分柔和,她抬手輕輕揉了揉小蓮花的腦袋。
“你夏生叔沒養過你,你也不需要承擔他的情意。”
眼瞅著小姑娘不服氣,老太太繼續道。
“我收養你,和你夏生叔無關。
只是因為老婆子我覺得小蓮花乖巧可愛,令人心疼,所以才想成為小蓮花的家人,也成為小蓮花的依靠。
如果你真的感激我這個老太太,你就在我死后,有時間去看一看你夏生叔,和那個愛熱鬧的孩子說說話,也就夠了。
這不是你應該承擔的責任。”
老太太說完這話,便轉移了話題。
“你父親的骨灰,你怎么想的?”
小蓮花還對藍母之前的話有那么一點不服氣,她覺得奶奶對她這么好,她就算是一直給夏生叔燒紙都是應該的。不過見奶奶轉移話題,她也只能答道。
“我爸爸在我們族里已經沒有家了,不然當初族里的人也不會那么對我。我覺得我爸應該也不想回那樣的家。”
至于她自已,她現在還是未成年,她甚至沒有一塊可以埋她爸的地。總不能把她爸葬在人家藍家的祖墳吧?
老太太在收養這孩子之前,就知道小蓮花家是什么情況,聞也只能在心里嘆息了一口氣,心疼這孩子的不容易,面上卻沒緩和半分,依舊板著一張臉點點頭。
“那去看看他吧,把你的獎狀帶著,也讓你爸知道,咱們小蓮花現在有多優秀。”
張明之前在部隊工作,一年估計也回不來一兩回,而且張明死的時侯,小蓮花當時只有兩歲,但老太太總覺得當人父母的,總歸是盼著孩子好的。
其實小蓮花的記憶里根本沒有“爸爸”這個人,更別說對這個爸爸有什么感情了。于她而,“爸爸”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名詞而已。
是老師讓寫的,名為“爸爸”的命題作文里,“我的爸爸是一名軍人,他戰死在了越國戰場上,我有記憶以后并沒有見過我的爸爸。
可無論是奶奶、姑姑們,還有夏阿姨都說爸爸很愛我,我也相信如果他依然活著會十分愛我,可我沒見過我的爸爸”的無法加入太多感情的空洞文字。
人永遠無法真實描述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如果真的要讓二選一,她肯定會選奶奶。甚至被奶奶時不時拿出那張掐著花、仰頭45度角笑得開心的照片,時時被奶奶懷念的夏生叔,都在“爸爸”之前。
此時聽奶奶這么說,小蓮花倒也答應得痛快。
“行,那我一會兒把獎狀都帶上。”
她要讓夏生叔叔知道,奶奶把她培養得很好,她以后可以替他孝順奶奶。
說著,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