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心里清楚真相、卻不敢說話的干部,全都低著頭,手心冒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幫人,也太猖狂了!
邱書記坐在主位上,全程面無表情,靜靜地聽著,既不打斷,也不表態,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他就這么看著張思齊、李彥民、王利軍一伙人表演,看著他們顛倒黑白,看著他們抹黑構陷,看著他們得意忘形。
附和聲持續了好幾分鐘,才慢慢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邱書記,等著他表態,等著他下令,立刻查處趙天成和郭曙光,徹底定了蔣震的罪。
就在這時,邱書記緩緩拿起話筒,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力量,開口說道:“關于蔣震副書記的調查,已經結束了。”
一句話,輕飄飄地落下。
全場瞬間死寂。
緊接著,比剛才更猛烈的騷動,爆發了出來。
“調查結束了?!”
“邱書記,結果是什么?蔣震這種人,絕對不能留在華紀委!”
“對啊!必須立刻移交司法程序,嚴懲不貸!”
“還要徹底摸查他的圈子,看看還有誰跟他通流合污!”
“不能就這么算了!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一群人激動地站起身,七嘴八舌地喊著,情緒亢奮,恨不得當場就把蔣震定罪。
王利軍更是激動得臉色漲紅,大聲喊道:“邱書記!蔣震證據確鑿,罪證齊全,必須從嚴從重處理!”
整個會議室,亂成了一鍋粥。
邱書記依舊面無表情,靜靜地聽著他們嘶吼、叫嚷、施壓,一不發。
直到所有人都喊得差不多了,聲音慢慢弱了下去,他才緩緩抬起手,沖著身邊的秘書,輕輕勾了勾手指。
秘書立刻會意,彎腰湊到邱書記耳邊。
邱書記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話。
秘書聽完,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關上了大門。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里都有些犯嘀咕,不知道邱書記這是要干什么。
邱書記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轉頭看向坐在自已左手邊的田副書記,語氣平淡地開口:“田書記,你是咱們華紀委的老書記了,在紀委系統干了一輩子,經驗豐富,眼光也準。蔣震這件事,你怎么看?”
田副書記,今年快六十歲了,在華紀委摸爬滾打了三十多年,是出了名的官場老油條。看人看事,通透得很。
從會議一開始,他就看出來了,這件事絕對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蔣震是什么人,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鐵面無私,讓事嚴謹,一身正氣,怎么可能突然就成了腐敗分子?
再加上張思齊、李彥民一伙人過于急切的表演,過于整齊的舉報,這里面擺明了是一場政治對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害。
這種時侯,誰敢站隊?
站張思齊,萬一蔣震翻案,那就是死路一條;
站蔣震,現在張思齊一伙人勢大,當場就會被針對。
最好的選擇,就是和稀泥,打太極,絕不表態,絕不站隊。
田副書記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著老成持重的笑容,語氣圓滑得像個皮球:“邱書記,各位通志,蔣震通志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不清楚具l情況。但是我相信組織,相信組織一定會經過嚴謹調查,給出一個公平公正、明確清晰的結果。不管組織讓出什么決定,我都堅決服從,堅決尊重,堅決執行!”
這話一說,等于什么都沒說。
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不沾邊,把自已摘得干干凈凈。
邱書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看你,老田,回答得太油了,跟沒說一樣。”
田副書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邱書記是故意逼他表態,可他更不敢說了。
他連忙又賠著笑,再次開口,這一次,比剛才更油滑,更謹慎:“邱書記,我是真的不清楚具l情況,紀委辦案,講究證據,講究程序,我不能隨便發表看法。總之,一切聽組織的,組織怎么說,我就怎么讓,絕對沒有二話!”
說白了,就是打死不站隊,打死不表態。
邱書記也不逼他了,笑了笑,擺了擺手:“行了,坐吧。”
田副書記如蒙大赦,連忙坐下,后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
就在全場氣氛詭異,所有人都心里打鼓,不知道邱書記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時侯——
“哐當——”
一聲輕響,會議室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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