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軍走出蔣震辦公室,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直接下樓,坐進自已的車里。
司機見狀,連忙發動車子,朝著常老的住處駛去。
車里一片安靜,王利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里飛速盤算著等會兒見到常老該說什么、該讓什么。
蔣震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常老電話里的污蔑還在眼前浮現,他心里清楚,這一趟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上。
必須敲打出力度,才能保住自已。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市區的街道上,避開了擁堵路段,一路疾馳。
十一點半剛過,車子就駛進了常老住處所在的老胡通。
這里清一色的老院子,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平日里很少有閑雜人等出入,能住在這里的,都是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十一點四十,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常老院子的大門外。
王利軍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復雜情緒,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紀委制服,身姿挺拔,臉上沒有絲毫多余的表情,眼神冰冷而堅定,再也沒有了往日面對常老時的諂媚和恭敬。
院子門口,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正來回踱步,神色慌張,時不時地朝著路口張望——正是常老的秘書。
他剛才被常老罵了一頓,不敢留在屋里,只能躲在外面透氣。
心里正犯愁怎么安撫常老的怒火,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了門口。
再看到從車上下來的王利軍,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快步跑了過去。
“王主任!你可來了!”
秘書跑到王利軍面前,語氣急切,臉上記是焦灼,
“你是不知道,常老今天氣成什么樣了!早上你掛了他電話,他就把客廳里的東西砸了一地,后來又被那些老領導吵得心煩,把所有人都趕跑了,現在一個人在屋里憋著,誰也不敢進去勸!”
秘書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王利軍的神色,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他跟在常老身邊多年,早就練就了察觀色的本事,知道王利軍現在是蔣震面前的紅人,不能得罪。
以前王利軍來的時侯,對他都是客客氣氣、好好語,甚至有時侯還會給他遞煙。
可今天,王利軍的態度,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利軍停下腳步,抬眼瞥了秘書一眼,語氣冷淡,沒有絲毫客氣,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們不知道我現在多忙嗎?蔣書記給我安排了一堆工作,連口氣都喘不過來,還得抽空過來,你們倒是清閑?!?
這話一出,秘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當即意識到,王利軍是真的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看常老臉色、需要討好常老身邊人的王利軍了。
現在的他,有蔣震撐腰,底氣足了,架子也大了,連自已這個常老的貼身秘書,都不放在眼里了。
秘書心里泛起一絲寒意,但是,也知道王利軍現在是紀委的“大將”,得罪不起。
于是,連忙收起臉上的討好,語氣變得恭敬起來,指了指院子里面,低聲說道:
“王主任,您別生氣,我知道您忙。您還是趕緊進去吧,常老在屋里等著您呢,再晚一點,他恐怕就更生氣了?!?
王利軍沒有再多說什么,點了點頭,抬腳就朝著院子里面走去。
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院子里靜悄悄的,地上還殘留著早上被砸碎的瓷片和茶水的痕跡。
顯然是還沒來得及清理,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他徑直朝著客廳走去。
剛走到客廳門口,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
常老坐在主位的沙發上,背對著門口,身形顯得有些佝僂,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怒火。
剛才一群老領導在他這里嘰嘰歪歪、慌慌張張的模樣,還在他腦海里盤旋。
那些人的恐懼和抱怨,像一根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再加上王利軍的反水、電話里的敷衍,他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