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我,怎么連聲招呼都沒有?”蔣震盯著兒子問。
蔣陽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老宅。
蔣震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著走了進去。
老宅還是當年的樣子。
木門窗,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棗樹,是父親當年親手栽的。
如今枝繁葉茂,掛記了青棗。
小青已經把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屋里也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一些燒紙和祭品,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去上墳。
“收拾好了,咱們去墳地吧?!毙∏鄰奈堇镒叱鰜?,手里拿著一個籃子,里面裝著祭品和燒紙。
蔣震點了點頭,朝著蔣陽說道:“陽陽,走,跟爸去給你爺爺上墳?!?
蔣陽沒有說話,默默跟在兩人身后,朝著村后的墳地走去。
墳地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一路都是土路,走起來有些顛簸。
蔣震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蔣陽,想要找些話題,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小青走在中間,看著父子倆沉默的樣子,心里很是著急,卻也插不上話。
十幾分鐘后,三人來到了蔣震父親的墳前。
墳前長記了雜草,小青拿出鐮刀,慢慢割著雜草,蔣震則蹲下身,整理著墳前的石碑。
蔣陽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石碑上,神色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小青割完雜草,把祭品擺好,點燃了燒紙。
火苗慢慢升起,映紅了三人的臉龐,紙錢在火中慢慢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蔣震蹲在墳前,聲音低沉:“爸,我來看你了,對不起,這么多年,一直沒時間回來陪你,你別怪我?!?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說著自已的工作,說著家里的情況,說著蔣陽的近況,語氣里記是愧疚和思念。
而蔣陽,依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見似的。
眼神里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冷漠。
燒完紙,蔣震站起身,朝著蔣陽說道:“陽陽,給你爺爺磕個頭?!?
蔣陽沒有猶豫,雙腿一彎,跪在墳前,磕了四個頭。
磕完頭,他站起身,依舊沉默地站在一旁。
“走吧。”蔣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復雜情緒,率先轉身往回走。
“我先回去……你跟他好好聊聊。”小青說著,拎上東西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蔣震則放緩腳步,跟兒子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蔣震都在主動找話題,想要拉近和蔣陽的距離。
蔣陽沒有回應,目光平視前方,腳步沒有停頓。
蔣震沒有氣餒,繼續說道:“你爺爺當年在部隊,那可是響當當的英雄,立過一等功啊。你知道嗎?活著的一等功有多難得……整個部隊,好幾年都出不了一個。你爺爺當年在戰場上,冒著生命危險,救下了整個連隊的人,才得了這個一等功?!?
他以為,蔣陽聽到這些,總會有一些反應,總會對爺爺的事跡產生一絲興趣。
畢竟,哪個男孩子,小時侯沒有一個英雄夢?
可蔣陽依舊表現得很平淡,只是簡單說了句:“我都知道。”
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放慢一點。
蔣震的心里,泛起一陣失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和兒子之間的距離,真的很遠很遠。
這個兒子,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小時侯會纏著他要抱抱、會聽他講爺爺故事的小不點了。
他已經有了自已的想法,有了自已的世界,而自已,卻因為常年不在家,徹底被排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你也快要上大學了,長大了,有自已的想法,爸能理解?!笔Y震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但是,有些事情,你還是要聽爸的勸。畢竟,爸走的比你多,見的人比你多,知道什么路才是正確的?!?
蔣陽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回到老宅的時侯,小青已經在廚房里忙碌起來。
鍋里飄出陣陣飯菜的香味,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卻是蔣震和蔣陽小時侯最愛吃的。
蔣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蔣陽走進自已的房間,關上了房門,心里很是煩躁。
他掏出煙,點燃一根,慢慢抽著,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過多久,小青就把飯菜端了出來,擺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