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你想怎么解決此事？”

對方一直不肯退去，陳青源只好把決定權交由楚墨。

楚墨是當事人，苦逃千年，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與康辭已經結了不死不休的仇怨，不可能與康辭握手和。

不過，他不想依靠陳青源來徹底了斷這件事。另外，他終究不清楚陳青源目前的實力有多強，若是奈何不了康辭，反倒會讓局面變得更加糟糕。

幾經思量，楚墨鄭重道：“讓他退去即可。”

自己的事，還是要由自己來處理較為合適。

最多給他三千年光陰，不說與康辭分庭抗禮，最起碼有著自保之力，不會像現在這般無奈。

“你聽到了，走吧！”

陳青源并未抬頭注視上方的康辭，語氣冰冷，不容忤逆。

苦尋千年的無上造化就在眼前，康辭心有不甘，想要爭取。

即使陳青源有著不俗的本事，也不存在能夠威脅到自己的性命。真要發生了超出預計的情況，再離開也不遲。

康辭認真思索，心中已有決斷。

“孤不走，閣下又能如何。”

僅憑幾句話便想讓一尊巔峰帝君退避，癡心妄想。

話音一落，康辭暗暗運轉著帝妙道經，全身寶血快速流動，已然準備好了大戰一場。

多次警告而無果，陳青源的美好心情受到了一些影響，淵眸有一道凌厲寒光閃過，肩膀如混元山岳，唇線如利劍出鞘，悠閑自得的神采陡然散去，面容嚴肅，眉峰一蹙，乃是帝王發怒的前兆。

他暫無品茗的興致，緩慢抬頭，向著站立在高處的康辭掃去了一道冰冷鋒利的目光。

這一眼，世俗語難以描述。

這一眼，似是九霄真神撥開了萬道霞云，俯瞰塵世，極致的冷漠，裹挾著混沌宇宙最根本的審判秩序，可以降下無盡天罰，抹除掉一切不安分的因素。

咚隆！

與陳青源隔空對視，康辭的心臟如墜無底深淵，不斷下沉，如遭凌遲。

他的靈魂與血液全在這一刻凝固住了，一股不可喻的冷意從虛無而來，如億萬只毒蟲爬滿了全身，啃食著每一寸肌膚，乃至靈魂。

強如巔峰帝君，也不可無視這份冷意，神魂撕裂，痛苦不堪。

數息后，冷意與痛感盡數消失。

康辭還沒來得及施展手段進行化解，這些不適感便已消失殆盡。

并非是陳青源手下留情，而是更可怕的東西出現了。

極道虛無，自身意識存在，卻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唯有孤寂和黑暗相伴。

這是陳青源曾經承受過的虛無道意，在融合了他自己的大道感悟。

外界僅過去了一息，康辭卻覺得度過了一段尤為漫長的歲月。

陳青源尊重楚墨的選擇，所以不會對康辭下死手。不過，一些應有的警告是必須的。

一眼過后，收回目光。

收斂帝威，返璞歸真。

康辭的意識重歸于體，身體僵硬如木，瞳孔地震，一股此生從未有過的恐懼油然而生，似毒蛇緊緊纏繞著身心，越是掙扎，越是牢固。

他明明身處于高處，卻仿佛墜落到了死寂深淵，如塵埃渺小，毫不起眼。陳青源居于深淵的最上端，身影偉岸，遙不可及。

他們是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所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