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然抬起額頭看向老夫人:
“祖母,姐姐從隴右回到被退婚一直都在屋子里很是安分的,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這次長公主的舉辦的廟會佛誕她也是真想去的。”
“她想去就可以讓她去嗎?”秦老夫人慍怒,“君然,你就是太善良,你知道你和君華都還沒有嫁人,你們都說她改了變了。”
“但你看過她的字沒有,現在的字還不如第一遍你遞給我的那些。”
“秦酒這人最喜仗著你父親是兵馬大元帥的身份仗勢欺人,昨年秦酒打了長孫妙都是你父親和母親親自登門道歉才解決了這件事情。”
“你看看桌上的,那是剛從華章閣送來的。就那個字可以遞給長公主,我們秦家的臉面還往哪里放,京都權貴都要說你父親一句管教無方。”
秦君然回頭走過去,從桌上看著那佛經,秦酒的字體本就是狂放,現在更是寫得四不像,根本讓人看不出寫了什么。
若是有心人說上一句說其侮辱佛祖,長公主定是要治罪。
看來秦酒是沒有打算被送上去。
很明顯就是故意氣秦老夫人。
“祖母,我這幾日見到姐姐在華章閣足不出戶,每一次見都是看書寫字,她應當是練過的,這佛經可能是她手下的姑娘送錯了,我再讓姐姐寫一副來。”
秦老夫人搖搖頭:“沒必要,就這幾天,他就算再怎么練也不可能達到你和君華的水平,還是不要拿她的出去丟人現眼了。”
秦君然走過去催著秦老夫人的肩頭,
“祖母,姐姐也不容易,這剛被退婚,廟會若是不去的話,若是被有心人知道照樣說我秦府刻帶她。”
“現在父親還在邊外,若是父親知道了,領兵打仗都要不安穩。”
“廟會上多是青年才俊,若是姐姐被人看上了呢。”
祁老婦人因為秦君然的話又想了想,若是真有人看上了秦酒上門提親,趁著秦大在邊外無法回來,這親事定然是宋氏做主,宋氏做主肯定要問她的意見,那就是她做主。
秦酒離開了秦府,那一切都安生太平了。
等她嫁為人婦,哪里還會有什么將軍小姐的架子。后宅混亂,誰會在意一個將軍小姐的身份,何況真正嫻貴女子是君然。
但是得罪長公主...
秦君然見秦老夫人在猶豫就知道這件事定然會成,還需要加一把火。
“其實姐姐的字沒有人知道不是嗎”
秦君然的話音一落,秦老夫人就對上了秦君然那雙琥珀色的同宋氏一般柔情似水的眼睛。
秦君然眉眼彎彎,繼續說:“佛經送到長公主手里的不一定是要是姐姐真正的字跡,我可以幫她,這樣長公主就不會怪罪秦酒了。”
“那怎么成,”秦老夫人偏頭怒道,“你也是我秦家小姐,何故受此委屈,何況長公主不是傻了,喜歡上了定是要人前去作陪的。”
秦老夫人以為秦君然要把自己抄的佛經名字改成秦酒。
秦君然連忙否認:“不是,祖母你會錯意了。”
“我的意思是只需要寫一張看得過去的佛經裝作是姐姐的就行,京都那么多大家閨秀又不是人人都是一手好字也有普普通通的,姐姐寫的一手普通的字,長公主也就是看一眼就過了,并不會去追究。”
秦老夫人渾濁的眸子看著秦君然:“確實是一個好法子。”
這樣不僅保留了秦酒的名聲,還可以讓秦酒正大光明地進入廟會進入碧水庵。
秦君然溫和地笑著,那雙同宋氏一般的水潤眸子底確實薄涼至極的刻薄。
華章閣中花花草草隨風輕揚,雨后的水珠子從芭蕉葉上滑落到小湖。
啪嗒——
水珠變為一個小小的水花。
碧水上的一根銀色的長線在陽光下反射這晶瑩的光,那線只有微微一動便會被注意到。
銀線輕輕抽動。
“動了,動了..小姐動了。”櫻桃壓著聲音說道。
秦酒靠在亭邊,根本沒有拉起竹竿的想法。
“小姐,快收鉤子啊,再不收鉤子,魚酒跑了。”
櫻桃替自己小姐著急,恨不得自己拿著竹竿,把魚兒扯上來。
秦酒依舊懶懶的不扯。
櫻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銀線一動一動的,心也跟著一動一動的。
忽的,
銀線被拉下了水里。
秦酒手忽的一揚,竹竿劃過一個半弧。
啪嗒啪嗒——
巴掌大的鯽魚被秦酒甩到了地上,魚尾活躍地砸在地面。
櫻桃趕忙蹲在魚兒身邊取鉤,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小姐:“小姐剛剛為什么不拉啊。”
“剛才魚兒只是試探,一拉鉤魚就跑了。”秦酒拿回鉤子繼續弄著魚食,“這條魚做魚湯,庫房里的魚膠和天麻都燉在里面,然后給夫人送去。”
櫻桃應聲是,笑得甜甜的和秦酒說:“小姐是越來越和夫人親近了。”
櫻桃見識過秦酒和宋夫人吵架的場景,在見到如今秦酒給宋夫人釣魚燉魚湯的事頗為感慨。
孫儀站在湖外看著秦酒釣魚而一旁的呂良坐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小桌子上,算盤噼里啪啦打個不停。
眉頭沒有松開過。
孫儀一腳踹在呂良的屁股:“算什么呢算,一天到晚都是算,你算明白了嗎?”
呂良的心都在賬本上,就連孫儀踢在他屁股都沒有管。
“你懂個屁,沒有老子給你們算賬,華章閣遲早要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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