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還想說什么,一抹銀色出現在他的脖頸。
樂曲聲戛然而止,戲子也不唱戲了,美婢也顫抖著不敢動作。
錢老爺這才神情惱怒地睜眼:“做什么,想造反嗎?不就是一個土匪,不唱的滾出去,我養著你們不是不是看喪氣的....繼續唱.....”
脖頸忽然一涼,錢老爺的話頓住,側目,銀亮的長刀上倒映著一雙漂亮的鳳眼。
錢老爺瞬間從椅子上滑下去,回頭一看,院落外已經站著十幾名帶帽蒙面人,人人手持帶血的長刀。
醉酒瞬間清醒,錢老爺笨拙的腿瞪著的驚恐后退:“你們做什么...我女婿是山南大都督,我親家是端王!”
蒙面少年郎拿起一顆荔枝,坐在原本錢大老爺的位置,對著臺上的戲子微抬下巴:“錢老爺說得對,繼續唱?!?
臺上縮在一起的戲子慢慢散開,臺下的鼓吹也重新奏響。
“說甚么大王、不當、戀王嬙,
兀良,怎禁他臨去也回頭望!
那堪這散風雪旌節影悠揚,動關山鼓角聲悲壯。”
蒙面少年郎微微搖晃著腦袋,白皙的指骨點在桌上。
“這日子確實逍遙。”他說,“是我也會忘不思蜀?!?
少年郎雙腿交疊,高高在上地睨著地上的錢老爺,“昭君出塞,月昏黃,夜生涼?!?
“錢老爺的女兒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心態。”
錢老爺后背已經被汗浸透,臺上的戲子隱約聞到一股尿騷味。
“你們要什么,我有錢...我可以給錢,這里的女人我都可以給你?!卞X老爺害怕地說道。
落地為寇不就是為了錢為了女人。
蒙面少年郎指尖挑起腳邊跪地的美婢下巴,后者美眸落淚,不可惹人憐惜。
“美人確實不錯?!彼f道。
錢老爺見有機會,忙道:“給你,都給你,這通川縣的女人就我這里的最漂亮?!?
少年郎身后蒙面人漢子們不禁發出了笑聲,錢老爺不明白自己哪里說錯了話。
只聽見少年郎清澈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我要的是你的項上人頭?!?
錢老爺雙目睜大,怔怔看著胸口。
少年郎隨手拋出的長刀貫穿了他的胸將其釘在戲臺上。
戲子們發出驚恐的尖叫,高高厚厚的圍墻隔絕不了聲音的傳播,圍墻內亂作一團,圍墻外噤若寒蟬。
秦酒踏出錢府,持刀進,滿載而歸處。
晴朗的大街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高門大院更是嚴防死守。
秦酒騎馬,回看錢府的牌匾,“孫叔?!?
不用秦酒多說,孫儀揮刀,錢氏牌匾一分為二。
牌匾哐當落地的一刻。
那些躲在宅院門縫的老爺們都狠狠地抖了一下,似乎,下一個找上門的就是自己。
眾人只見高頭大馬的上的蒙面少年郎勒馬仰首,晴朗的聲音傳遍大道。
“現在與土匪勾結的錢氏已經死了。我等是來斬殺土匪的,不知諸位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手中的長刀拍到金屬馬鐙,秦酒一堆人也都是土匪模樣。
藏在大院后的老爺們搖了搖頭,又是一個來要錢的。
明天還不知道怎么死的。
隨著第一扇門打開,地上是一箱子銀兩,隨后大門緊閉。
隨后更多的門也打開了,眾人和以往一樣在前門堆積起銀錢珠寶。
孫儀派人將銀錢收攏后,秦家眾人踏馬離開了通川縣。
在他們離開后,門后的老爺們對著騎馬人背影呸了一聲,“還不是和那群土匪一樣。明天就要死,這些錢就當給你們賄賂閻王爺了?!?
出了城了秦酒滿載而歸,孫儀找人將收繳的銀錢全部藏起來。
“大小姐,你要這么多錢做什么?!?
秦酒偏頭看他,漂亮的鳳眼很亮:“當然是買東西啊?!?
有錢才買得起買得起她想要的東西。
大小姐要買東西,什么東西幾萬兩白銀黃金。
秦酒也是黎氏的大小姐,可能買的東西很珍貴吧。
“孫叔,別想了,我想買的東西很多很多,就是這點錢還不夠。”秦酒看著孫儀思考的眉頭都蹙了起來,笑著打趣道。
騎馬而歸的元常聽到大小姐這句話心頭一駭,什么東西這些錢還不夠。
大小姐今天呆他們打劫的錢足夠一個郡的人生存了。
安北都護府的兵馬還沒有到,但秦酒的兵馬是以一敵百的人,就這十幾人,在戰場上殺死過數千人,都是秦元承留給秦酒的后盾。
暮色漸沉,秦酒看向遠山,淡聲吩咐,“今晚就解決了吧?!?
夜色降臨,秦酒眾人沒有回到村子里吃晚飯,村民們心中擔憂,全都圍在老爹的院子里,斷臂的里長搖了搖頭。
土匪和縣城里的人都是勾結了的,只要他們去縣城中打探就會被土匪知道。
只有死。
豆大的火苗下,是眾人逐漸沮喪的臉,也有愧疚,要是這些青年人也死了呢。
直到午夜,老爹的院子少了些許人,但還是有人守在這處。
斷手地里長同幾個村民縮在火堆邊,此刻眼睛濛濛,只覺得有光亮晃著眼睛。
他艱難的睜開模糊的眼睛,只見密林中央有著密密匝匝的火把,那渾濁的睡衣消退,難道是土匪來了,他搖火堆邊上的人,“快醒過來了。土匪來了?!?
土匪來了,比什么話都好用,眾人瞬間精神的看著遠方的林子。
馬蹄踢踏的聲音逐漸加重,眾人的心也提了起來。
直到那黑黝黝的陰影在火把的光影下露出。
騎馬在最前頭的是白日那個鳳眼白面小將,手中拿著的不再是長刀,而是一個黑色的包裹,她雙眼含笑:“大家還等著我們啊?!?
與離開時不同,眾人在少年人身上感受了血煞之氣,冷冷的讓人膽寒。
少年人拎起來手中的布包扔進院子,一個圓形黑色的東西在地上滾動了幾下。
東子低頭看著地上的東西,害怕道:“小公子,這是什么?”
少年人笑瞇瞇:“付給大家的晚飯錢。”
秦酒離開的時候說了一句晚上回來吃飯,雖然沒有吃飯,但是村名們肯定給他們留了飯菜,現在就是付飯錢的時候
提燈的東子小心翼翼地湊近那個圓圓的東西,他咽了一口水,顫顫巍巍打開。
在看清是什么東西的時候,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人頭。
赫然是土匪頭子的人頭。
東子抬頭再看向那個馬上的少年,那帶有笑意的眼睛,看不出一絲冷然,卻叫人如何都不敢再輕視這個少年。
“我把他們都殺了,明早你們就可以去山上找你們的親人了。”少年人清朗道。
不知為何,東子看著火把照亮下,眼前漂亮的少年人恍若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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