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蕭氏借兵？哼，依我看吶，你們倒不如去跟那位秦小將軍借！”裴宴微微垂著眼眸，漫不經心地用勺子輕輕撇著茶碗中的浮沫，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只精致的茶碗里，仿佛眼前正發生的這場驚心動魄的兵變與他毫無關系一般。

一旁的刺史大人聽了這話，不禁面露難色，與其他幾位同僚相互對視一眼后，皆是搖頭嘆氣。要知道，那秦小將軍可是由當今太子殿下親自派遣前來剿滅土匪的啊！如今太子殿下在這場權力爭斗中已然落敗，而秦肆向來堅定地站在太子那邊，此時向他借兵，恐怕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眾人心中猶豫不決，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裴宴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可聞：“難道你們就沒察覺到，直到此刻，那蕭氏在隴右所掌控的軍隊竟然沒有絲毫動靜？”

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劃過眾人的腦海，江刺史的思維瞬間變得開闊起來。對啊！裴宴說得沒錯，從兵變開始至今，蕭氏在隴右的軍力竟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靜無波，著實令人費解。

現在這個實際打亂的時候，各方道府還有軍隊都在蠢蠢欲動只有蕭氏到現在沒有任何動機。

難道蕭氏一族打算坐收漁翁之利。各方元氣大傷的時候，再來收割。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江刺史看見裴宴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裴宴作為觀察使，雖說是觀察使但是對比在京城的官職更像是流放。

裴宴在京城只是不隨波逐流，追名逐利，不代表裴宴沒有真材實料。

刺史可還記得裴肆那股子吊兒郎當的模樣，一股子兵痞子的樣子，可不像是會借兵的人，饕餮軍可是從來都不外借，“可是秦小將軍會幫忙嗎？”

“刺史大人不試一試，怎么知道秦小將軍不會借呢。”裴宴笑著說道，“其實秦小將軍也不是油鹽不進的人。”

刺史大人微微仰頭，目光與裴宴那含著笑意的雙眸交匯在一起。只見裴宴嘴角微揚，那雙明亮的眼眸彎成月牙狀，輕聲笑道：“秦小將軍啊，可真是個愛財之人吶！”

聽到這話，刺史大人心中頓時豁然開朗。原來如此！此前送過去的那些美人們，秦小將軍竟然連瞧都未曾瞧上一眼，敢情是自己根本沒摸到人家的心坎兒上呀！

想到此處，刺史大人的雙眼猛地一亮，興奮地說道：“好好好，多虧裴大人您此番提點，下官我這下算是明白了。我這就立刻修書一封，并派人將附上書信的那些東西一同給秦小將軍送過去。”

說罷，刺史大人毫不猶豫地轉身，當即與下方的一眾官員們忙碌起來，紛紛開始湊集所需的錢款

。畢竟，在如今這樣一個世道之下，只要能用錢財解決的問題，那就都不算事兒。為官數十載，在場眾人又有哪個手中會沒有些銀兩呢？更何況，若能以這些錢財換來秦小將軍的出兵相助，那無疑是一筆極為劃算的買賣。

此時，裴宴緩緩站起身來，踱步至窗邊。窗外，烈日高懸，熾熱的陽光無情地灑落大地，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烤焦一般。就連那原本郁郁蔥蔥的樹木，此刻也被曬得枝葉卷曲，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

望著眼前這番景象，裴宴不禁陷入沉思：秦酒所要的錢財，自己這邊已然替他湊齊了。那么接下來，這位秦小將軍究竟還會有怎樣的舉動呢？

這一世太子沒有死，還活著。

和九殿下聯合的人不再是秦酒而是重新變成了蕭衛瀾。

蕭家定然不是只吃這么一小塊肉。

……

……

正值驕陽似火的六月天，原本這個時節應該是科舉考試舉行之時，整個京城理應比往常更加熱鬧非凡、車水馬龍。然而此時此刻，大街小巷卻是人煙稀少，冷冷清清，就連那些平日里生意興隆的酒家也都緊閉大門，連標志性的酒旗都未曾懸掛出來。

只見一隊隊騎著黑色高頭大馬的官兵，手持鋒利兵刀，神色肅穆地穿梭于京城的各條主干道和小巷胡同之中。他們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據傳聞，這些官兵正在追捕一名窮兇極惡的刺客。

“如今這京城啊，可真是不復往日的熱鬧！”身穿一襲鮮艷奪目的紅色官袍，腰間還懸掛著一把足有四尺長的大刀的蕭衛瀾，穩穩地騎坐在一匹雄健的黑馬之上，不禁發出這般感慨。他遙想起自己三個月前初到京城時的情景，記憶猶新，“想當初，我剛踏入京城的那一天，便是在秦家門前負荊請罪！那時，烏衣巷的胡同口都被前來圍觀的人群給擠得水泄不通！”

而此時，那些躲藏在家門或商鋪之后的民眾們，則小心翼翼地透過門縫或者窗欞間狹窄的縫隙，偷偷窺視著這位新上任不久的京軍禁軍統領——蕭衛瀾。要知道，就在短短數月之前，他來到京城之際不過只是個小小的校尉罷了。但誰能想到，在得到九殿下的賞識與提拔后，竟然能夠在一夜之間平步青云，搖身一變成為統率整整十萬大軍的統領大人！如此飛黃騰達之速度，著實令人瞠目結舌。

那張讓女孩子們驚艷的臉龐現在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現在街上人都說這位是，玉面閻羅。

貴妃娘娘死的那天，據說死了好多人都是他殺的，太嚇人了，隴右來的小都督可真不是好惹的人物。各家有女孩子的官員都拍著胸脯慶幸，沒有讓自己的女兒談一趟渾水。

蕭九爺在京城生活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人對自己避而不見。

蕭九爺斥道：“你小子現在是威武了。”

拿自己姑母的命上位禁軍統領。若是老太爺知道了蕭衛瀾會做出這般嗜情的事情，怕是會從祖墳里爬出來抽在蕭衛瀾身上。

“舅父可還在怪侄兒。”蕭衛瀾直著腰桿，偏身側頭看了一眼蕭九爺。

說不責怪是不可能的，畢竟蕭薔是蕭九爺的唯一的女兒。

“舅父你應當明白若是沒有姑姑一個人的犧牲，這場兵變的犧牲品就是蕭氏一族。”蕭衛瀾道。

只有犧牲蕭薔才可以在九殿下那里獲得投名狀。才可以讓趙逸看到蕭氏的心意。畢竟曾經蕭氏是和太子是一道的。

蕭衛瀾拉扯韁繩，讓馬兒的速度放緩，“舅父可知道，現在九殿下走的每一步都是有人為他計算好了的。”

蕭九爺的臉色變換，“九殿下身后不就是長孫寺卿和南宮氏族嗎？”

蕭九爺也是從蕭衛瀾口中得知九殿下是皇后南宮月的兒子，被陛下換在了一個宮女的孩子養大。所以才沒有被其他妃嬪陷害活到現在。

蕭衛瀾漆黑的眸子劃過不知名的情緒，他慢慢開口，“不是南宮氏族也不是大理寺卿，另有其人。”他思考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

這個人從九殿下計劃開始從未出現，但是九殿下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手筆，藏得深，手段高明，蕭衛瀾都要和這人做朋友了。

蕭九爺：“那他藏得很深啊。”

蕭衛瀾唇角上揚：“藏得深不知道，但是現在太子殿下有人幫助他藏得更深。”

“這個時候還會有什么人幫助太子。”蕭九爺不明白，現在太子失勢，幫助太子不異于同太子一起謀反。

他疑惑的問：“是誰？你心里有為什么人選嗎？”、

想起被救援的太子，蕭衛瀾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起了秦家，秦肆在一個月前被太子送去劍南道剿匪，這土匪絞了一個月了，但也都是做做虱子，并沒有做出什么大動作，甚至因為京城動亂沒有對他做出指示而留在了一個小小的縣城里。

秦肆不應該是遮掩坐以待斃的人。

但同樣秦肆不可能出現京城，他在安插在通州的人給他發過密信，秦肆就在通川縣并沒有搞出大動作，只是這密信每一次都是相隔四五天，期間發生什么事情蕭衛瀾他也不會知道。

“應該不是。”

蕭衛瀾把秦肆的名字放棄，秦家還在京城，他哪里輕舉妄動，現在天下遲早是九殿下的，蕭家未來會是慶國最尊貴護國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