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箭穿透了那刀疤兵將的咽喉,那眼含譏諷的眼睛最后一眼在偏頭倒下馬兒的一刻,見到了那黑紅的旗幟,飛揚的饕餮旗。
那刀疤領軍墜馬,士兵騷動,他們回頭看去,只見亂箭如雨從天空傾瀉下來。
廝殺聲從城門外響起。
恍惚之間,刺史大人聽見有人在喊:
“饕餮軍來了!”
“秦家軍來救我們了!”
“我們有救了?!?
刺史大人透過城墻的縫隙向下望去,只見手中舉著弓箭的黑袍小將舉著一面站起廝殺。
通州的白日還是頭一次這么熱鬧,不過那熱鬧是廝殺震吼,漫天都是血腥的氣味。
所在城中的百姓死死關閉房屋,聽著城外廝殺的聲音,害怕就在下一刻攻城的聲音就傳到了耳邊。
天翻地覆或許就在下一刻,但不是這一刻。
廝殺逐漸停歇,那死寂的空間,他們只聽見咯吱一聲,城門打開了。
那帶有血腥味的猛獸最終打開了城門。
但和他們意料之中場景不同,來人并不是端王手下黑色鐵騎,而是騎著紅棕大馬少年人,那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目在那少年人漂亮的臉上,隨后是他身后飄揚的黑紅旗幟。
猙獰的野獸,他們看不懂是什么圖案,但是角落那紅色的‘秦’字,赫然林立。
“大家快出來啊,”
那原本站在城樓面色慘白的官員們立刻下了城樓。
“是秦家軍來救我們了!”
“秦肆小將軍來了!”
是秦小將軍啊,是在邊外保家衛國的秦小將軍啊。
民眾們在官員們的聲音中逐漸打開了門窗。
但經歷過廝殺的秦小將軍即使長得漂亮也不是那么好親近的人物,渾身都是血液,看著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人物一樣。
饕餮軍的人數不多,約莫百來人,他們的身上都濕潤的血腥味。
民眾們在害怕中不敢靠近。
秦酒騎在馬上自然注意到了民眾的反應。
“將軍,其實我們應該修整一下進來的?!痹5鸟R湊近秦酒道,他們渾身都是血,這些百姓看著會害怕的。他們會以為他們和趙奎的軍隊是一路人。
秦酒騎馬,脊背挺直,視線穿越城池看向站在縣衙門口等待他們的官員們,為首的裴宴平淡地看著他們到來。
秦酒收回視線,對著元常低聲道:“沒必要。"
她不需要感謝,她需要的威懾。
她要的是通州。她不能和上輩子一樣通情達理,她的軍隊就應該是鐵血之師。
秦酒的軍隊已經走到了縣衙門口,她下馬看著江刺史,道:“刺史大人,我來得還算及時吧?!?
“及時,可太及時了。”刺史大人恭維道,后與此同時背還是冷汗直冒,“很是感謝秦小將軍的幫忙。”
現在出入戰場的秦肆和在通川縣的秦肆完全不是一樣人的模樣。
秦酒手中的長刀還沾有濃重血腥味,不只是他,他背后人都是濃烈血腥味。
后頭有受不了血腥味的平民直接吐了出來。
秦酒語調有些抱歉:“驚擾諸位大人?!?
“怎么會,是勞煩秦小將軍了。”刺史道。
秦酒看著身后士兵:“還請刺史大人為我們準備一個修整的地方。”
秦酒帶著的數百人都是自己私兵,還有些人都在城外的營帳住著。
刺史大人應聲是,說著就邀請秦酒進入道府內,秦酒眾人隨著刺史大人引路進入。
裴宴的視線一直都在秦酒身上,但是秦酒除了進城后的第一眼,根本沒有多的眼神放在他身上。
所有官員都朝著屋內走去,只有裴宴站在縣衙門口,搖著頭,輕輕淡笑著。
長夜疑惑地看著忽然笑起來的裴宴:“大人在笑什么?”
裴宴的唇角依舊是上揚的:“笑我自己,給秦小將軍送了這么大一個禮物,連一個眼神都沒有討到。”
裴宴的眼神實在暗沉,長夜一時間哽住了。
秦肆小將軍能給您什么眼神,兩個男人可以有什么眼神。
裴宴感受到自己侍衛的眼神逐漸變得古怪,拍拍他的肩膀,“走了,我們也回去了?!?
長夜問:“大人不參與今晚的慶功宴嗎?”
秦小將軍可是裴宴寫信求來的。
裴宴繼續超前走,道:“不需要了,自會有人陪他?!?
……
……
秦酒洗漱出來的時候,孫儀站在廳中等候,“少爺,通州的官員們都想和您見一面?!?
秦酒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沉默著坐在凳子上,孫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動給他沏了一杯茶。
又過了許久,秦酒才開口說道:“孫叔,你對外說我身負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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