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際上是敲打。
他在告訴周平,在云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得按他的規矩來。
周平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看著他。
“許書記的教誨,我記住了。”他態度恭敬,語氣卻平淡,“不過招商引資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得看企業的意愿,如果許慧那邊真有誠意,可以讓她也來青山縣考察,我跟她對接。”
他這話不卑不亢,雖然沒有明著給沈晚寧站臺,但是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許東升眼神微微一凝。
他盯著周平看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小周,你這是在教我做事?”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壓迫感。
“不敢。”周平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覺得,招商引資這種事,得按規矩來,如果讓人說閑話,對您也不好。”
許東升沒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墻上的鐘滴答滴答響著。
過了好一會兒,許東升笑了。
“好,很好。”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周平,“小周,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性格。”
周平也站起來。
“許書記,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他說道。
剛來云城時,他對許東升其實充滿好感的,認為對方是個有手腕,有抱負的強權書記。
但是接觸的時間越長,他對許東升越失望。
在趙宏泰的案子上,對方拖拖拉拉,一味妥協,面對市里的招商引資工作,又任人唯親。
選在看來,一心為民的強權書記,不過是對方精心打造的人設罷了。
許東升轉過身,看著周平。
從他臉上看不出喜怒。
“行,你先回去吧。”他擺了擺手,“招商引資的事,你繼續跟進,有什么情況,及時向市委匯報。”
“好。”
周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出了辦公室,下了樓,走到車旁,他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許東升最后一句話,是在提醒他,別想繞開市委搞小動作。
他發動車子,往青山縣開。
路上手機響了,是沈晚寧打來的。
“周市長,我爸情況不太好。”電話那頭,她聲音疲憊。
“不是搶救過來了嗎?”周平皺眉。
“是搶救過來了,但從昨晚開始,病情反復,今天上午又進了搶救室。”沈晚寧頓了頓,“我懷疑主治醫生有問題。”
周平眼神一凝。
“你懷疑什么?”
“我懷疑他被我繼母收買了。”沈晚寧壓低聲音,“我爸的用藥單,我找人看過,有些藥不對勁。”
周平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在哪兒?”他問道。
“在醫院,我爸還在搶救室。”沈晚寧聲音有些哽咽,“周市長,你認不認識靠譜的醫生?省醫院的,或者其他醫院的都行,只要能幫我爸換個主治醫生。”
周平腦子里飛快轉著。
要說醫術,他自己也不差,可他目前分身乏術。
再說,位置爬的越來越高,他已經很少親自出手治病救人了。
畢竟堂堂副市長,跑去搶醫生的活干,會給人一種不務正業的感覺。
他想起妻子林慕雪,她之前在省醫院進修過一段時間,跟的教授目前是省醫院的副院長,說不定能推薦靠譜的專家。
“我幫你問問。”他說道。
“謝謝周市長。”沈晚寧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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