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殺此刻也恰好看過來。
陸少俠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雖無甚反應,卻顯得很是溫和,連點殺氣都沒有,像一只養精蓄銳的獵豹正在午后曬太陽。
花焰突然心中大定!
我現在是個好人啊!我怕什么!
“哈哈,是不是嚇到小姑娘你了?那不說這個了。”說書人不禁大笑,“對了,小姑娘,你有沒有聽過‘于藍三少俠’這個說法?”
花焰一臉求知:“你說!”
“這說的自然是全江湖目前為止最出名的三個少俠,停劍山莊的陸承殺、青城門的沐雪浪和當山派的褚浚。所謂的‘于藍’便是說他們都青出于藍,武功更甚自己的師叔輩。當然,因為陸承殺拿了兩屆問劍大會的頭名,所以普遍認為他是最強的。不過沐少俠和褚少俠這三年據說也精益了不少,不知道今年問劍大會鹿死誰手,實在令人期待啊。”
花焰立刻翻出那本江湖手冊,一邊記名字,一邊對照著介紹看。
哎,人名太多真的很難記誒。
“說書的,你在渾說些什么!”說話之人聲音冷冷,只聽“叮當”一聲,眾人還當是刀劍落下,卻見一枚銀元寶放在了桌上,“以后別再讓我聽見你說什么于藍三少俠。”
順著銀元寶往上看,來人一身雪衣,腰佩玉玨,頭戴玉冠,雪白發帶隨風飄散,發髻更是梳得一絲不茍,手中還拿了一支手杖,他身后跟了八九個人,也俱是這樣的服色打扮。
花焰仔細一看,發現他們穿的不是雪衣,居然是狐裘!
所有人的領口還都圍了一圈毛領子,裝束風雅至極,從頭到腳纖塵不染,白日里亮得閃瞎狗眼,若是冬日嚴寒時這般打扮,應該是高貴又風騷的,但現在這個天氣來看就活像一群白傻子。
真的看著好熱哦。
花焰還在想呢,說書人已經臉色一變,他連那銀元寶都不敢碰,只小心翼翼道:“敢問閣下可是白崖峰的大俠?”
“算你這說書的識相。”白傻子高高揚起下頜,“銀子給你了便收下。今日我們少主心情好,才不與你計較。勸你謹慎行,再用你那淺薄的見識給武林中人論資排輩,休怪我們不客氣。”
說話時,他視線恭敬地向身側看去。
花焰也跟著看了過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浮夸!
太浮夸了吧喂!
只見另外三四個雪衣人從袖子里抖出幾塊雪白無瑕還繡著銀紋掛有流蘇的布,分別鋪在長凳和木桌上,又掏出了一只玉茶壺,兩只玉茶杯,一雙玉箸,一張玉碟。
一一擺好后,才恭敬地彎腰請一直扇著羽扇,頭頂上還插了幾根白色羽毛的白傻子少主就坐。
這位少主微微一笑,終于緩慢放下了他的尊臀。
這什么排場啊,花焰瘋狂問號。
他們教教主也沒這么夸張的啊!
花焰不禁用手肘捅了捅坐在邊上陸承殺,小聲問道:“他為什么前前后后跟那么多人啊!”
陸承殺想了想,答道:“因為弱吧。”
周圍都是會武的人,耳力出眾,此話一出,剛才那個撂銀元寶的白傻子可聽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怒道:“是哪個說的!”
周圍人人自危,都不覺低下了頭。
唯獨陸承殺坐得標槍似的筆挺。
白傻子怒氣沖沖朝他走去,然后……
“……原來是陸少俠,那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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