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個似乎剛才還在和他一伙的,手里拿著赤紅蠱蟲的男子眼眸突然閃過一抹紅色,然后拔出腰間佩劍,以一種幾乎在燃燒自己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陸竹生身后偷襲而去。
他機會抓得極準,陸竹生正面正在與人纏斗,本應無暇顧及。
但他仿佛背后生眼一般,突然身形一矮,這一劍貼著他的背心刺過去,險些刺中他人,而陸竹生隨手一掌便力道千鈞地將人拍開,他這般年紀正是習武者最壯年,也是最巔峰的年紀。
偷襲者當即便飛出去,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這一震,他臉上的面罩掉下,眾人一下認出是尤為天的臉,左驚霜見狀,立刻便掉頭去扶他,還掏出藥來想要替他療傷。
“居然是尤少俠!他怎么混在陰相思的人里?”
“約莫是潛伏進去的,剛才好生可惜!”
可沒想話音未落,又飛來了好些陰相思的男侍,他們罩著面罩,語氣里顯出迫不及待:“小二,你竟敢違抗門主的命令!”
“還與這女子拉拉扯扯,門主知道你死定了!”
察覺到對方不懷好意,左驚霜當即拔出劍來,似乎想要護著尤為天,可沒想尤為天撐著直起身,一把推開她道:“別來管我!”
左驚霜一愣,聲音不自覺低弱下來:“師兄……”
尤為天的聲音不近人情:“你的師兄是褚浚,早就不是我了。我讓你閃開,聽到沒有!”
那邊沐雪浪也落了過來,他本來是見兩人被圍想來救援,但聽見這聲,突然腳步一頓。
尤為天也看見了他,他目中流露出幾分戲謔的玩味,道:“你不是喜歡她么?趕緊把她拉走,別在這里礙事了。”
沐雪浪持著劍,臉微微一紅,可還是道:“尤少俠,左師妹想救你,我自然不會棄之不顧。”
旁邊的男侍聽見,笑道:“你叫他什么?尤少俠?小二你什么時候變成少俠了?門主知道你在外面拈花惹草嗎?”
左驚霜突然道:“你在……說什么?”
尤為天爬了起來,打斷她:“與你無關,我讓你走你聽到沒有!”
瞬時便有蠱蟲從左驚霜的腳下往上爬,尤為天反應極快地捻起一簇粉末灑在左驚霜腳下,那幾只蠱蟲立刻便定住不動了。
那男侍像是發現什么一樣大叫道:“你果然在護著這個女人!我這就去告訴門主!”
左驚霜抬起頭,還在追問:“門主……到底是誰?”
那男侍露出個有些惡意的笑容道:“你這白癡女人怎么還裝不懂,門主自然是陰相思了,他、我、我們都是陰相思的……”
他話還未說完,尤為天一劍劈在了他的身上,為防暴露他現在用的是劍,但使得卻是刀法。
那男侍沒想到他會突然暴起,堪稱死不瞑目。
其他男侍卻像瘋了一樣興奮道:“小二你完了!門主不會饒了你的!”
他們立刻便朝著白崖峰的方向掠去,尤為天從懷里掏出幾顆丹藥咽進肚子里剛要追去,卻被左驚霜扯住了衣角,她似乎還想要問。
尤為天毫無耐心道:“都說得這么明白了,你為什么還要明知故問。那我最后一次直白的告訴你,我早就不是你當年認識的那個尤師兄了,你以后不要再管我了!我也壓根不喜歡你。”
他重新戴上面罩,此時場面混亂,注意到這里的人并不多,聽見他們剛才對話的就更少了。
左驚霜不懂,沐雪浪已經看明白了,他神色有些復雜地望向尤為天道:“尤少俠,你現在若是……我們青城門可以……”
他既然對陸竹生出手,必然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才留在陰相思身邊。
尤為天笑他想的簡單:“謝謝,不過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說罷,他最后看了一眼左驚霜蒼白的臉,他這么恨謎音龍窟的犯人又何嘗不是因為師父和師叔身亡他們被迫流散,若他們還活著,就算小,他們也一定會留在石山派……
尤為天用力甩開了她的手,毫不猶豫地飛身離開。
只是消失之前,沐雪浪聽見尤為天傳音到他耳邊的幾個字“照顧好她”。
***
陸鎮行被陸懷天攙扶著坐到一旁,青城門掌門徐不驚已經下場與陸竹生纏斗起來。
徐不驚貌不驚人又十分懶散,據傳當初是前任青城門掌門見他天賦過人,驚才絕艷,硬要收他為徒,徐不驚嫌麻煩婉拒了幾次都未果,最后只得勉勉強強答應了,入門做了個年紀輕卻輩分高的小師叔。他是只想悠閑度日,可不曾想謎音龍窟慘案后,他前面的師兄和掌門全都死盡,抬回來七八口棺材,他這個原本只是懶得去留在門里看家的小師叔,迫不得已接手了整個青城門做了這個掌門。
他平日里不顯山不漏水,也不參加任何比試,誰也不知道他幾斤幾兩,但現在與眾人纏斗游刃有余的陸竹生,卻被他一個人纏住了。
徐不驚嘆氣道:“我個人對陸大小姐的遭遇十分同情,也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人,可是……我門下這么多條人命的仇,卻是不能不報,不然我師父他老人家在泉下怕是都死不瞑目,半夜要來找我。”
陸竹生道:“哦,那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陸懷天緊張地看著兩人打斗,今日的事情他的反應和陸鎮行一樣,并沒有好上多少。
陸竹生曾經劍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不愛練劍也不常練劍,他受陸鎮行囑咐拉著他去,他也不肯練,總是偷懶去摘些花花草草逗陸懷仙開心,但現在,不論是他還是徐不驚,顯然武功都高出他一截有余。
他正看著,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花焰正指揮著魔教弟子幫忙對付陰相思留下的那些毒蠱,雖然他們魔教一貫是一堂,但還是有少數魔教弟子微妙露出一絲意見道:“圣女,干嘛還要救他們?讓他們狗咬狗算了,我們坐山觀虎斗啊!”
他們魔教弟子都是隨身攜帶驅蠱驅蟲藥的,也有對付毒蠱的手段。
花焰沒好氣道:“難得這次不用我們正義教背鍋,你還想過回人人喊打的日子啊!救當然要救,救完再看他們不情不愿地跟我們道歉不好嗎?而且我們對付的可是萬蠱門,你們對萬蠱門就沒什么怨念嗎?”
“圣女說得對!”
“靠陰相思那個老女人上次又逮著個小門派采補,說是我們做的!真的很沒天理!因為教主的命令,我們最近都只找那些惡貫滿盈的惡人的麻煩了!”
“話說,停劍山莊會跟咱們道歉嗎?”
“他們要是會道歉,我立刻下去再殺幾個黑衣人!反正他們穿的也跟停劍山莊差不多……”
“廢話,那本來就是他們二爺的人,肯定衣服差不多。說起來這還算是停劍山莊讓我們背鍋!罵了這么我們這么久,謎音龍窟又不是我們做的!”
“就是,每次數惡行都拿這件事來說,我在教里呆了這么久,聽都沒聽過我們幾時做過這么大的惡事了!敢情原來是他們停劍山莊的人做的!”
幾個魔教弟子故意說得很大聲。
不遠處的陸懷天:“……”
花焰還要做人的,喝止他們:“先別吵了!”
謝應弦方才已經追著陰相思去了白崖峰上,他們出手對付萬蠱門確實是名正順,萬蠱門本來就是天殘教的分支,謝應弦也早有把它收回來的意思。
陰相思留下的男侍與下屬不多,明顯是想在白崖峰上搞事。
花焰朝著陸鎮行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想到,陸鎮行卻也恰好看了過來,兩個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花焰毫不猶豫瞪大眼睛盯了回去。
陸鎮行原本沒什么表情,被她這么一瞪,驀然騰起怒色。
但花焰這次可不怕他。
她踱步過去,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啊陸老莊主。”
陸鎮行手按著劍:“你這妖……”他頓了頓,道“你想說什么?”
花焰笑瞇瞇道:“沒什么,我爹呢,從小就教育過我,做錯事了一定要道歉,尤其是男子漢大丈夫要敢作敢當。他當年也誤以為謎音龍窟是我娘所為,后來得知不是跟我娘賠禮道歉了半個多月呢……陸老莊主這么了不起,想來也一定是個大丈夫,不會做錯了事情不承認吧。”
陸鎮行已經知道她想說什么了,陸懷天想替他開口,但被陸鎮行攔住了。
他聲音沉沉道:“冤枉魔教一事,停劍山莊自會發告示道歉。”
“不是魔教,是正義教!”花焰糾正完,指著自己的鼻子道,“那我呢,你遷怒我們教殺了我兩回,還不許我和陸承殺見面,是不是也該道個歉。”
這話作為一個晚輩其實說得很不客氣。
在陸鎮行開口之前,花焰繼續道:“當然,如果你要是肯承認我的身份,一家人就不用道歉了。”她這個臺階給得很足了!
陸鎮行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她。
花焰大大方方讓他瞧。
她覺得自己沒一點見不得人的地方!
陸鎮行看了她一會,動了動唇道:“你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幾乎陸鎮行話音一落,陸承殺的聲音便響起了。
“我想娶她。”
陸鎮行沒想到他來得這么快,頓時一噎。
陸承殺其實早就來了,只是等在一旁。
今日的事態發展他其實也有些懵,甚至于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好,他努力去試圖理解對于他而相當陌生的父母,可在聽白崖峰峰主所時,他不自覺也升起了殺氣。
連陸承殺自己都不明白為什么,他只是覺得有些難受,偏偏又透著無力。
這種難受在花焰握住他的手時才平息了下來。
而現在,他也意識到,他終于有機會可以再次直面這件事。
陸承殺一步一步走過來,堅定地站到花焰身邊。
他比花焰高出了大半個頭,黑衣更顯得修身挺拔,如松如柏,神色比之兩年多以前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柔和,而他身旁的女子被他襯托的分外纖細嬌小,笑吟吟的樣子別有一番嬌俏,容貌除了過于艷麗挑不出一絲錯來,任誰喜歡上她都并不奇怪。
曾幾何時陸鎮行只覺得魔教妖女面目可憎,可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忽略其他一切,兩個人站在一起竟除了登對也說不出別的。
他那個不懂人情世故也從沒人教過的外孫,無師自通學會了一切,此時他正小心地牽起旁邊漂亮姑娘的手,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望著他,神情無比認真地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我想娶她。”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事情還沒有解決,但小情侶可以見縫插針來解決一下。
真的,很不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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