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坦和木代住了隔壁,因為上午的小分歧,他對木代似乎很不滿,臉色一直不大好看,木代也懶得理他,覺得一個五十多的大老爺們,真是沒什么肚量。
快傍晚時,木代聽到隔壁門響,從貓眼里看到李坦出去,等了幾秒之后也跟了出去,在別苑門口遇到萬烽火,沖他略點了下頭。
萬烽火卻半天沒敢認,過了會去前臺問服務員:“那女孩是我今天帶進來那個?”
服務員沒看見:“是一樓右邊出來的嗎?那就是了,那里只住了你帶來的客人。”
萬烽火倒吸一口涼氣,回想剛剛看到木代,她黑色的寬松罩衫罩黑色緊身吊帶,下頭是黑色緊身牛仔,黑色的半靴,全身唯一的亮色是頸子里一根細細的銀鏈子,墜子好像還是個骷髏頭。
回想起上午她一身青春熱鬧,萬烽火匪夷所思:怎么有人穿衣風格如此……兩極化?
***
李坦沒有走遠,就在附近露天的大排檔,要了兩個菜,一瓶酒,自斟自酌,杵在附近盯梢也怪傻的,木代裝著也去吃飯,然后意外巧遇:“李先生,你也吃飯啊。”
不顧李坦的眼皮都翻上了天,她厚著臉皮在李坦面前坐下來,笑嘻嘻找話說:“李先生怎么會對落馬湖的案子感興趣啊?”
李坦反問她:“你年紀輕輕的,你怎么會感興趣?”
“我不感興趣啊,我阿姨讓我來的。她說那對教授姓李,那個男的李教授做過她老師。”
身后有人吃完了出去,路過李坦身邊時趔趄了一下,李坦順手扶了一把,正想回木代的話,木代突然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厲聲喝了一句:“拿出來!”
李坦嚇了一跳,那個剛被李坦扶過的人身子哆嗦了一下,轉(zhuǎn)頭看木代。
李坦忽然明白過來,急忙伸手入懷,一手摸了個空。
錢包沒了。
木代一字一頓:“說你呢,拿出來。”
大排檔里的喧嘩聲忽然就小了,掌勺的老板有些怕事,雙唇不安的蠕動著,那個人惱羞成怒,很有點賴到底的意思:“你說什么呢?有病啊。”
木代霍地一下就站起來,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人有些膽怯,又不好示弱,正僵持著,大排檔外頭傳來涼涼的聲音:“算了算了,給她給她。”
是那個纜車上見過的胖子。
如果他們這一行也有組織,胖子應該算個管事的,那人猶豫了一下,伸手掏出個黑錢包,憤憤地擲向木代,手里帶了三分勁,存心要她接不到或者彎腰去撿。
誰知道木代隨手一撈,穩(wěn)穩(wěn)就拿住了,問他:“沒抽張兒吧?”
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錢包翻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那人看木代接錢包的手勢,已經(jīng)有三分變色,待聽她說出“抽張兒”這樣的行話,頓時就了然胖子為什么要說“給她給她”了,尷尬地站了會之后,冷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抽張兒,是指有的賊偷了錢包還回來時,順手黑走了幾張,譬如錢包在他手上是八百,回到你手上是五百,但是一偷一還的時間間隔短,有些失主未必在意。
其實李坦的包里有多少錢,木代不可能知道,這么一說一翻檢,也多少有點裝腔作勢的意思。
經(jīng)過這個插曲,李坦對木代忽然刮目相看,臉上也帶了笑了:“錢包里沒多少錢,就算那個什么真的抽……張,也損失不了多少。”
木代沒說話,她把錢包合上了給李坦推過來,問他:“里頭那張照片,是你……朋友?”
李坦知道她說的是錢包里的那張有些泛黃的黑白照片,雖然照片上是個年輕女人,但是從時間推算,現(xiàn)在怎么著都是年近不惑了,李坦點點頭,算是默認。
“這個女人,叫李亞青,是落馬湖那件案子里李教授夫婦的女兒,也算是我的……未婚妻吧。”
木代的神色有些難以置信,李坦心里有些苦澀:“都二十多年了,還是追著這個案子不放,多少是因為有些個人執(zhí)念在里頭。就像你阿姨,也是因為跟李教授沾了師生之誼啊。”
木代想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沾了師生之誼?在看到那張照片之前,她也是這么認為的,但是現(xiàn)在,她不這么想了。
那個照片上的李亞青,活脫脫就是年輕時的……紅姨啊。
李坦又說了句什么,木代從怔愣中回過神來:“什么?”
“我是說,你和你阿姨,都被那個岑春嬌給騙了,我有確鑿的證據(jù)證明,那個女人……撒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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