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緋紅,對方大概是個適齡男子吧,網吧就在樓下隔壁,木代也并不擔心她的安心:“那去吧,早去早回。”
鄭梨應了一聲,歡快地像出籠的小鳥。
沒了鄭梨,屋子里安靜的讓人不習慣,老舊的掛鐘定點報時,絲毫不顧忌會擾人清夢。
響過三響的時候,鄭梨回來了。
她躡手躡腳,似乎怕吵了木代,又似乎有事想告訴她,在她枕邊停了一會,耳語一樣問:“木木姐,你醒著嗎?”
沒有聲息,鄭梨想,大概是睡著了吧。
剛轉身,木代在身后問:“有事?”
鄭梨嚇的險些絆著。
回過頭,木代已經撐著手臂坐起來了。
鄭梨小心翼翼:“我吵著你了?”
木代說:“本來也睡不著,有事?”
鄭梨說:“我去上網,幫你查了,你不是要找個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嗎?我幫你查了。”
木代啼笑皆非:這不是正確的路子吧。
果然,鄭梨說,查到個關于紅色高跟鞋女人的恐怖故事。
紅色高跟鞋、繡花鞋等等,諸如此類,從來都是恐怖故事的爛熟梗,木代連聽的興致都沒有。
她重新躺下,命令式的口氣:“睡覺。”
鄭梨沒辦法,草草洗漱,鉆進被窩。
掛鐘的秒針滴答滴答的走,閉上眼睛,全是網上看到的故事情節。
***
開始,她的確是聊天去的,但是那個叫“追風騎士”的男人發來一張自拍照之后,她就興致全無了。
有一句老話說的很對:長的丑就不要出來嚇人了。
但是包了兩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干點什么好呢?
忽然想到:木木姐不是要找人嗎?
于是打開搜索引擎,輸入:南田、紅色高跟鞋。
出乎意料的,好多條搜索結果,標題都是一樣的,可見是同樣的內容被反復轉載。
和所有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對于這種恐怖話題,鄭梨既害怕,又獵奇。
最終獵奇心理勝出,鼠標挪了又挪,還是點了進去。
里頭提到了近二十年前,南田縣修的一個雕塑。
按照當時的規劃,這雕塑將匯通三條新修的馬路,繼往開來,象征著城市騰飛,所以雕的是匹昂首騰空的駿馬,基座是厚重的水泥臺子。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雕塑落成,領導班子對城市規劃有了新的想法,中心城區南移,另外的馬路接通省道,這里連帶著周圍區域完全破落,跌成了城鄉結合部,就如同木代先前看到的,田埂上長稻禾,隨時邂逅閑庭信步的大白鵝。
腦補的話,場景凄涼而又詭異,破落的郊區地帶,人煙稀少,偏偏佇立著這樣一座跟周圍環境完全不搭的雕塑。
無人管理,無人維護,這里成了小混混及不務正業人士的廝混場所,在這打架斗毆的有,激情燃燒的也有,水泥臺子上各色的漆刷各色的詞句和畫,字都是罵,畫都是寫意,總之看不懂就對了。
也不知道哪一年,哪場激烈斗毆,馬頭也被砸掉半拉。
再然后,那個詭異的故事傳開了。
說是,夜深人靜,一個人前往騰馬雕臺,把耳朵貼在水泥臺子上仔細聽,會聽到心跳的聲音。
就好像,水泥臺子里埋了個活人。
又說,當你聽的入神的時候,頸后,會忽然間吹起冷風,急忙回頭去看,身后當然是沒人的,但是如果低頭,你會發現,身后有雙紅色的高跟鞋……
鄭梨被嚇的頭皮發麻。
很多回帖,讓人難以想象的是,這居然成了精神文化生活貧瘠的南田縣的一個消遣去處,很多人拿這個打賭、比膽色,專挑月黑風高的時候前往,用涂改液在臺子上炫耀似的寫下xxx到此一游的字樣。
事情鬧的最沸沸揚揚的時候,當初的施工隊都出來辟謠,工頭的原話是:放屁!當時沒動用大型鏟車,水泥臺子澆筑是我們拌好了一鐵锨一鐵锨鏟進去的,真有活人,我們會不知道?
但是傳謠的速度總是比造謠要快的,又或許,人們心底,暗暗盼望著這樣刺激的恐怖,真實性與否反在其次了。
***
羅韌睡的迷迷糊糊,被神棍的電話吵醒。
三更半夜,想來也不會是打來寒暄的,羅韌在黑暗中坐起身,問:“你到函谷關了?”
神棍說:“早呢。”
他聲音里,有少有的激動。
羅韌察覺到了:“有事?”
神棍說:“雖然我沒過多關心你們和兇簡的事情,但那不代表我不在意。我一直覺得,兇簡是個很值得研究的課題……”
羅韌失笑:這世上,大概也只有神棍,會把這樣的追尋冠以“研究”或者“課題”的字眼了。
“第二根兇簡之后,我讓小萬萬幫我留心一些事,因為我也不是很確定,所以我沒跟你們提過,只是希望,從一個新的角度,能發現一些什么……”
小萬萬,當然就是萬烽火了。
萬烽火很給神棍面子,神棍大概是唯一一個可以朝他要消息但不付錢的人了,因為他很斬釘截鐵的表示過: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羅韌有點緊張,他伸手,觸到床頭的臺燈開關,又慢慢縮回來。
好像黑暗更能給人安全感似的。
他問:“你要查什么?”
“那幾幅畫,漁線人偶的插圖,合浦海底的巨畫,有沒有在其它的地方,以其它的形式,出現過。”
“有嗎?”
神棍停頓了一下,這間隙的時間里,羅韌聽到自己滯重的呼吸。
然后他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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