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算降低要求,今天不求上墻,只要手能扒住墻頭掛十秒就算過關。
曹嚴華試了幾次,一腳踩蹬做的極到位,另一腳完全借不上力,中途張叔經過,還以為木代在教他踹墻,極為不滿:“哪經得住他這么踹!”
大日頭底下跑了幾十次,頭暈眼花,好不容易做的形似,總是差一點:手臂伸出去,怎么也扒不到墻頭。
曹嚴華快哭了:“小師父,我胳膊短。”
木代說:“這跟胳膊沒關系,是你起步蹬低了。”
她站到墻邊,吩咐他:“再來?!?
曹嚴華深吸一口氣,助跑,沖,一腳踩蹬。
剛蹬上墻,木代手里的竹枝在他屁股上狠抽了一下子,曹嚴華屁股一縮,也真見了鬼了,另一腳居然真的蹬高了,胳膊一夠,真的扒住了墻頭。
眼淚差點兒奪眶而出。
木代在下頭說:“扒住了,十秒,我說停才能下來?!?
原來這十秒才是最艱難的時光,曹嚴華臉憋的通紅,扒住墻頭的胳膊打擺子一樣篩。
木代瞇著眼睛,優哉游哉,近在遲尺,兩重世界。
一低頭,看到地上躺了封信。
撿起來看,字跡歪歪扭扭,地址好長,打頭寫:重慶開原縣大巴山……
木代問曹嚴華:“你的?”
回應她的,是轟然落地一聲響。
***
臨近午市,所有人都去鳳凰樓幫忙,鄭伯瞅空問木代:“紅砂什么時候回來?。俊?
炎紅砂回昆明去理家里的一攤爛賬去了,前兩天還打電話跟木代哭訴說什么也看不懂,讓她簽什么她就簽什么,房子她也不要了,一塊磚都不帶走?!?
木代回答:“就這兩天吧,據說房子家具抵押出去都嫌不夠,好在那些人跟她爺爺還算有交情,說少那點三瓜兩棗的就算了?!?
“以后就來麗江住了?”
“她想來的,在昆明也沒什么朋友了。紅姨這兩天收拾房間呢,紅砂來了先跟我們住。”
鄭伯噓一口氣:“那感情好,我多一個勞動力了?!?
木代問他:“羅韌呢,他那邊怎么樣了?”
鄭伯瞪她一眼:“假惺惺的小丫頭,少裝,他怎么樣了,你會不知道?”
木代抿著嘴笑。
羅韌回麗江的第二天就帶著聘婷離開了,去了何瑞華醫生開的心理診所。
每天都有電話過來,所以,他怎么樣了,木代最清楚不過。
何況,偶爾和何瑞華聊天,何瑞華也會談起聘婷。
說:“其實不能說嚴重,只是刺激**件導致的驚嚇過度。所以暫時,藥物治療和物理治療為主,后續,我想嘗試一下……比較偏門的方式,比如……場景重現。”
木代說:“羅韌不同意吧。”
何瑞華嘆氣:“是啊,即便是我,也擔心會不會弄巧成拙,加重了反而不好,要是她和你一樣,能有清醒的意識跟我做理性的溝通就好了。”
話題于是轉到她身上:“我也跟羅韌聊過你了,問他覺得你有沒有什么不同?!?
“他怎么說?”
“他說能感覺到有變化,但是他覺得都合理。”
木代沒有說話。
何瑞華說:“門前空地上,一夜之間造起一幢房子,人人都會覺得驚詫。但如果打地基、砌墻、上梁、封頂,這些一步步在他們眼前發生,也就見怪不怪了——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嗎?”
***
午市過后,木代朝鄭伯要了鑰匙,帶著曹嚴華和一萬三去了羅韌家里,先把盛放兇簡的那間屋子清空,所有東西暫時搬到羅韌臥房,包括那口魚缸。
搬缸的時候,曹嚴華和一萬三大氣都不敢喘,微微漾動的水中,四根兇簡上下起伏,一萬三問曹嚴華:“覺不覺得兇簡上的字更亮了?”
曹嚴華回答:“七個里被逮住四個了,急眼了唄?!?
……
大概兩點多的時候,事先約好的泥瓦工人開車過來,車后斗里,滿滿的紅磚水泥。
木代領了工頭進房,向他示意事先用記號筆標注的位置,要求在這里砌一堵墻,但墻上靠邊的位置留個1米見方的窗口。
這是羅韌之前提的建議,把這間房子隔出一個類似暗室存放兇簡,入口用畫板或者別的什么遮住——外人看來,只可能覺得屋子偏小,不會想到這樣的老房子會有玄虛。
工程不大,工頭帶著兩個手下很快開干。
木代在屋子里待著監工,但其實意義不大,反而礙著人家干正事,正狼狽的挪來讓去時,曹嚴華從外頭探進頭來:“小師父,你看見神棍在群里發的東西了嗎?”
...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