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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神棍就絕食了。
毛嫂是女人家,心腸軟,不禁嚇,看到神棍真不吃飯,難免心下惴惴,毛哥說,堅決不能動搖,這不是錢的事兒,不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小樣的,他絕食了不起啊,要是他絕食,事事就遂了他心意,那他怎么不絕食收復釣魚島呢。
吃完飯,他給了毛娃一百塊錢。
“明天……要么就今晚,你去買個肯德基全家桶,放他窗戶底下,必要的話拿個電吹風,把香味往他房里吹……”
麗江,聚散隨緣。
照舊的熱鬧,人聲喧嚷,一萬三失手打了個杯子,碎玻璃碴堵在了水槽口,他滿不在乎,清理的時候赤手就去抓。
清完了,看手,割破了三四道,不過很快的,那血跡內收,破口很快愈合。
一萬三喃喃:“帥啊!”
然后一抬頭,冷不丁嚇的一哆嗦。
炎紅砂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抱著個空托盤,盯著他。
說:“你瞎嘚瑟啥啊,就怕人家不知道是吧?你懂不懂什么叫低調?”
一萬三訕訕,自知理虧。
七根兇簡上身,每個人都多了個鳳凰紋身,大家一致覺得,不可能只是個蓋戳兒的認證。
帛書里說了,七星之力,附于身,改換人心,噬善而揚惡,強肌體,使敏于行,竟至返生呢——遙想當初,亞鳳那樣弱不禁風的人,兇簡上身之后都兇悍之極,如今每個人均攤到14根,兇簡的惡性又被封住,那……他們豈不是跟個超人似的?
一萬三逮著法兒就想試。
炎紅砂憤憤:“人家羅韌吩咐了幾次了?別張揚,萬一傳出去咱們也麻煩。大家都那么低調,你就不能老實點?”
正說著,曹嚴華打著手機從她身后經過。
這些天,曹嚴華忙著和家里電話修復關系,雖然這種修復,至今未能奏效。
“我不好跟你們解釋我現在在干什么,我只能說,我現在不是個普通人。我非常不同好嗎,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不要用世俗的眼光來要求我好嗎?”
……
一萬三斜了炎紅砂一眼,那意思是:這叫低調?
角落里,霍子紅跟羅韌分坐桌子兩邊,桌上罕見的沒有上酒,擺的是茶盞。
羅韌給霍子紅斟茶。
霍子紅低頭看杯里漾著的茶水,說的不緊不慢:“不托媒?就你直接來提?”
“是,這樣有誠意。”
“家長呢?也不出面?”
“我家里的情況,紅姨知道的,除了我自己,沒人代表得了我。”
霍子紅“嗯”了一聲,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但想讓她爽快點頭說出個“是”字,她又不情愿。
平日里看羅韌,覺得什么都好,木代交給他自己也放心,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心里頭忽然別扭起來。
是,木代不是我生的,但這么多年,也是當女兒來養的,你突然就出現了,聊聊聘禮,然后就把人領走,憑什么啊?
霍子紅不喝茶:“我得想想。”
她把茶杯往外一推,起身離開。
羅韌苦笑。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他來之前,鄭伯就提醒他了:“把人家的閨女帶走,沒那么容易的,怎么著也得擺你兩道關。”
抬頭看,吧臺處,炎紅砂、曹嚴華、一萬三三個人站成一排,個個臉上都是大寫的同情。
奇了怪了,你們同情個什么?羅韌氣的牙癢癢:爺再不濟,再被拒婚,也遠遠走在你們幾個前面了吧?
手機響,神棍打的,問他:“你那里進展怎么樣啊?”
先前,從函谷關歸來,各自分開的時候,神棍提醒他:“別忘了,說好的要去我朋友的客棧那辦場婚禮的,什么時候啊?”
羅韌回答:“這不是小事,就算私底下辦,也總得讓木代的家人點頭吧,等我上門提了親再說。”
現在,神棍來問了。
——你那里進展怎么樣啊?
羅韌不動聲色:“挺好的,沒什么問題,你朋友那呢,方便嗎?畢竟我們跟你朋友都不熟……”
神棍滿不在乎:“我的朋友就是你們的朋友。再說了,我是誰啊,一句話的事兒!”
也是,想想萬烽火,給神棍幫忙從來不收錢,還有他的微信昵稱——沐浴在朋友關愛中的棍,“關愛”二字,足以說明一切。
掛電話前,羅韌問了句:“你那頭什么聲音?裝修?”
神棍淡定:“是,裝修。”
掛了電話,神棍怒氣沖沖,砰一聲推開門出來。
正開著電吹風吹著肯德基全家桶的毛娃嚇了一跳,腳下一絆,把電插線給絆開了——也虧得他們,房間外頭沒有插座,拖了個那么老長的拖線板過來。
吹風機的聲音驟停。
不遠處,毛哥涼涼地開口:“呦,棍兒,出來啦。怎么著,不絕食了?繃不住了?來,吃,別客氣。”
毛娃很配合地把全家桶送到神棍面前。
神棍一臉嚴肅地把全家桶推開,撂下擲地有聲的一句話。
“我不吃。雞,是人類永遠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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