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賣了····都賣了,還不夠,我媽去給別人洗衣服,做飯,端屎端尿的服侍他們一大家子人,我楞,我沖,我不甘心,我還要去找他們鬧,我爹給我跪下,我爹幾十歲的人給我跪下,求我,那一刻,我發誓,我要做人,做個被人打臉也要喊好的老實人,不為別人,只為我爹,我媽,還有嫁出去連件好衣裳都沒有的老姐。”
云叔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他壓在心里幾十年的事兒被捅出來,他抬頭仰望夜空,想把眼淚倒回去,似乎在回憶年少輕狂,回憶著老父的蹣跚背影。
“很久,我才知道,我爹以前比我還沖,是他戰友告訴我的,他當過兵,越戰打過戰,一個人守著貓耳洞,同班的戰友死絕,就他一人守了半個月,跟后方沒了聯系,靠吃螞蟻喝露水守了半個月,打退了數十波的進攻,打瘋了,我爹只知道守洞子,不管是自己這邊的,還是越南鬼子那邊的,只要有人靠近他就打。
最后他被俘虜,是被自己人俘虜的,他已經殺瘋了,兩邊都有人死在他的手里,軍隊沒有找他的麻煩,讓他退伍了,什么都沒落到,只留下一身傷,他死了,病死的,沒錢給他治病,只有他的一個戰友來看他,沒人知道他是一個英雄。”
“啊!!!!!!!!”云叔站起身沖著空曠的四夜嚎叫。
“那···云爺爺的戰友?”芋頭小聲的問了出來。
“他說了,他欠我爹兩條命,想要給錢我爹,我爹不肯要,我爹說,他欠國家七條人命,他用什么還?芋頭,英雄不是那么好當的,英雄兩個字會讓你背負一輩子。”
月色如霜,凍住了清冷,女兵營的大門處,云叔和芋頭都沒再開口,芋頭仔細品味著云叔的話,甚是敬佩云叔的父親,一點熱血回蕩在心頭,突然想起什么,從挎包了掏出一包香煙扔給了云叔。
“云叔,這是搜索隊的大哥們給我的,我一直想給你,有老是忘掉,你拿著抽吧,好煙咧,在以前要賣10塊錢一包。”
云叔拿起煙一看,手中是包十塊錢的硬殼《紅金龍》,咧嘴笑了:
“你小子有點良心啊,這紅金龍是我們那兒辦喜事的好煙啊,不錯,比我以前抽的三塊錢《黃金龍》好。”
說罷,云叔拆開包裝,點上香煙,手中的火頭尚未熄滅,一聲槍響,熒光一樣的子彈從他耳邊呼嘯而過。
“吐·····敵襲···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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