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堆滿雜物的小房間里,地板上堆著一堆劈開的木板,木板邊上染著一小堆篝火,燃料正是幾塊架在一起的木板。
一個男人正跪在地上用頭撞著地面,一次次的撞擊讓他的額頭迸裂,鮮血順著臉頰滴在地上,在地板上濺出梅花一般的血印。
張小強認出來這個人,是穿著民兵衣服的池勇,他今天的表現很出色,對于他開槍射殺了劉彪,張小強也沒有怪他,反倒是有些感激他,至少不用背上殺自己人的罪名,一旦背上就是一輩子。
“大哥···我對不起你···大哥····嗚嗚······”
池勇跪在地上懺悔,身前擺著一包拆散的香煙,所有的香煙都被點燃鋪在地上,裊繞的青煙緩緩升起,池勇對著劉彪的背包磕頭,背包上擺著一張全家福的照片,劉彪抱著女兒和老婆站在一起,身后是一輛深紅色的出租車。
看到這照片,張小強知道池勇的大哥是誰,是被他親手殺掉的劉彪,張小強平靜的心靈又起了波瀾,軟軟的靠在墻邊,望著黑暗的角落,默然。
一只細嫩的小手主動鉆到他的手心,袁意靠到他的懷中,用臉頰摩擦著他的下巴,聞著袁意臉上的冷香,張小強無長嘆:“這狗日的末世····”
凌晨四點,船上大多數人都在熟睡,只有船舷邊上警戒的搜索隊員們帶著夜視儀,警惕著船下的變異蝦群,從深夜11點到凌晨4點這幾個小時,變異蝦數次通過緩坡到了船舷,只是沒有給船上的人帶來什么威脅,反倒被活捉了不少。
能爬上緩坡頂上的變異蝦不多,到了緩坡頂上,離船舷還有一米高的大臺階,到了這里,變異蝦不能再上一步,只能舉著雙螯四處爬動,這時就會有隊員伸出從車上拆下來的鋼管,變異蝦很配合,每當有鋼管伸到它們的面前,它們就會用大螯緊緊夾住,一旦夾住就不會松開,像釣青蛙一樣被釣上船舷。
釣上去的變異蝦結局不而喻,被群毆而死是肯定,背殼刀槍不入,腹下卻能一捅而穿,每每有變異蝦被殺死,它們就會被卸掉大螯,扒開甲殼,光溜溜的扔到一邊的地面上堆積起來,等著變成早餐。
搜索隊員五人一組,輪流釣著變異蝦,身后大多數人都在休息,呼嚕聲,磨牙聲,還有咂嘴聲,放屁聲,連綿不絕,在這眾多的聲響中,有人睡得死死的,臉上卻是一副驚恐的表情,不停的搖著頭,身子也在擺動著,似乎想要從夢境中掙扎出來。
在人群中巡視的隊員走過去,悄然在他們身邊蹲下,小心的捂著他們的口鼻,將他們叫醒,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在晚上驚夢,引起混亂,造成自相殘殺,他們睡覺之前都經過驚嚇,神經繃地緊緊的,一旦有變,意思迷糊的他們會做出出格的事兒,也是古代營嘯的來由。
在睡熟的眾人之中的一個小角落里,池勇抱著步槍靠坐在背包上,望著天空中的啟明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頭上的鋼盔一直沒有取下來,誰也不知道他的頭上纏著殷紅的紗布,那是他對劉彪的贖罪。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