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靜靜地灑在江濤的小院中。石桌上,幾碟精致小菜,一壺溫?zé)岬拿拙疲硽柚南銡?。空氣中彌漫著三年來早已熟悉的安寧,然而今夜的談話,卻注定要打破這份平靜。
江濤為葉青斟滿酒杯,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世間萬物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愈發(fā)深邃。他并未急著開口,而是等葉青的心緒平復(fù)下來,才緩緩問道:“看你的神情,是想問某一位特定的彼岸監(jiān)察使,對嗎?”
“是的?!比~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迎上江濤的目光,將壓抑了許久的疑問和盤托出,“我有一位朋友,是3008號監(jiān)察使。她的容貌,與我的一位道侶分毫不差。我們……是一同搭乘黑船,來到這彼岸世界的。江兄,我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我的道侶?”
這個問題,葉青心中早已有了九成九的答案,但他仍需要一個肯定的答復(fù)來徹底安下心。三年的相處,讓他深知眼前這位看似平凡的村長,實則是一個深不可測、近乎無所不知的存在。江濤的修為境界,即便是如今的葉青也完全看不透。平日里雖不談外界風(fēng)云,但其談舉止間流露出的見識與格局,絕非尋常隱士可比。
江濤聞,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皩嵅幌嗖m,我遺忘廢都雖與世隔絕,卻也有自己的耳目,專門負(fù)責(zé)探聽彼岸世界的情報。關(guān)于你的事,我們略知一二。你所問的那位3008號監(jiān)察使,若我所料不差,應(yīng)當(dāng)就是與你同來此界的東離仙子?!?
“果然是她……”葉青喃喃自語,緊握的拳頭微微松開。江濤的確認(rèn),如同一顆定心丸,讓他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想盡一切辦法,喚醒東離仙子的記憶,帶她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江濤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話鋒一轉(zhuǎn),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你的心事,并未完全放下。你眉宇間的憂慮,還為另一人而起。你是不是,還想問一個人?”
葉青心中一凜,對江濤的洞察力愈發(fā)敬佩,他坦然點(diǎn)頭:“是的,我還有一位道侶,也與我一同前來。”
“那人的情報,我也順便幫你留意了。”江濤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地吐出一個名字,“你想問的,是秦思慕,對吧?”
“是!”葉青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
江濤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嫌惡。“你的道侶秦思慕,因其體質(zhì)特殊,一入彼岸便被那些人盯上,直接送入了光明神國的‘歸序之池’。說來,你本也該有此一劫,只是憑著幽靈船的異數(shù),才闖了出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那歸序之池,是永恒神國最為陰毒的所在。它能將人的記憶徹底洗去,從靈魂深處植入他們那套扭曲的運(yùn)行規(guī)則,讓外來者視自己的故鄉(xiāng)為洪水猛獸,轉(zhuǎn)而將守護(hù)光明神國當(dāng)成畢生的榮耀與使命。這就是那幫道貌岸然之徒最惡心的地方,美其名曰‘洗禮’,實則就是將天賦異稟的外來者,同化成他們最忠誠的爪牙?!?
“秦思慕她……現(xiàn)在情況如何?”葉青的聲音冰冷得仿佛能凍結(jié)空氣,他眼底深處,一縷森然的殺機(jī)如寒芒掠過。這幫狗東西,竟敢動他葉青的女人!他必將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秦思慕的體質(zhì)極為罕見,乃是大道鴻蒙體,永恒神國那幫人對她視若珍寶?!苯瓭恼Z氣愈發(fā)沉重,“被送入歸序之池后,她的記憶自然無法保全。而且,那幫人野心極大,他們想將秦思慕打造成一位凌駕于所有彼岸監(jiān)察使之上的‘永恒守護(hù)者’。所謂的守護(hù)者,地位僅在天命主宰與三大至尊之下,權(quán)勢滔天。秦思慕原本的境界實力并不算頂尖,但她的大道鴻蒙體,卻是最適合進(jìn)行歸序洗禮的載體。一旦洗禮完成,她的實力將會被催發(fā)到一個你難以想象的恐怖地步。”
“轟!”葉青手中的青瓷酒杯應(yīng)聲而碎,化為齏粉。一股無形的殺氣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讓同席的幾位老友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