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車廂在顛簸中發(fā)出沉悶的轟鳴,像一頭巨獸的腸道,將嘟嘟吞入無邊的黑暗和寒冷中。
在最初的恐懼過去后,是更折磨人的生理痛苦。
冰冷粗糙的鐵板,吸走他身體里所有的熱氣,單薄的小西裝,根本抵擋不住深夜的寒氣。
嘟嘟被凍得牙齒咯咯作響,他的手腳早已麻木了,被粗糙繩索磨破的皮膚,正火辣辣地疼著。
“嗚!”
他空蕩蕩的胃在抽搐,喉嚨干得像要冒煙,嘴里的布團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霉味。
嘟嘟徒勞地扭動身體,用盡力氣想制造出一點聲響。
他用被綁住的腳后跟去踢車廂壁,發(fā)出的聲音,卻微弱得瞬間被行駛的噪音吞沒。
機油味涌入鼻腔,他幾度要吐出來。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漫上來,幾乎要將他溺斃。
他的眼淚早已流干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媽媽……
他好冷,想要媽媽抱他。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他不會吵著要司機載他來游樂園了。
早知道會這樣,他不會和江晚月鬧脾氣了。
爸爸現(xiàn)在在哪呢?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嗎?
他們很快會來救他的嗎?
他們怎么還不來呢!
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壓著嘟嘟喘不過氣來。
他又冷又餓又怕,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意識在冰冷的侵蝕下逐漸模糊。
*
公寓里,粥粥突然從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