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聽得心頭狂跳。
一兩百!那是在龍江造船廠干好幾年的工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道:“那……那小的若是帶家眷去,唐國能安置嗎?”
那屬官道:“能!家眷跟著去,唐國給安置住處,給分田地,孩子還能進學堂讀書。”
陳大牛又問:“那小的要是干幾年想回來呢?”
那屬官道:“這個也好說,你跟唐國簽契,契約期滿,你想回來,唐國送你回來,船資照舊唐國官府出。”
“你要是不想回來,留在唐國,唐國也歡迎,總之,一切隨你。”
陳大牛聽后,眼底閃過一道意動,但臉上還是有些遲疑之色。
似是看出了對方的擔憂,管事繼續道:“你也不用擔心唐國會強留下你,朝廷在扶桑可是有大軍,有提督太監、有鎮守勛臣的,時不時還有御史巡視扶桑諸藩國,有他們在,你大可放心。”
陳大牛眼睛陡然一亮,不知不覺聲音都大了幾分:“那……那小的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過幾日再來?”
那屬官笑道:“成!陳管事慢慢商量。”
“至于說每月的工錢和身股這些,都可以商議,等你決定了,咱們再細說。”
“但還請一定要來唐國,如何?”
出了募匠處,陳大牛心里頭翻江倒海,一時拿不定主意。
他站在街邊發了會兒呆,忽然看見不遠處又有幾處宅子門口排著長隊,走近一看,竟是晉王、代王、齊王、潞王等藩王府的募匠處。
每家門前都貼著告示,每家開出的條件都差不離。
當然,這其中也還是有些區別的。
晉王府的告示上寫著,招募礦工、煉鋼匠人,新明洲鐵礦極多,去了就能開礦煉鋼,待遇從優。
齊王府的告示則是招募造船工匠,呂宋木材極多,去了就能開工造船。
潞王府的告示也招人,但條件相對模糊,只說招募各類工匠。
陳大牛在幾家募匠處外頭轉了一圈,心里頭漸漸有了計較。
他是船廠的匠人,最對口的自然是齊王府的造船工坊。
但齊王在呂宋,離大明遠不說,聽說那邊佛郎機人、荷蘭人不少,萬一打起來,怕是不安全。
唐王在扶桑,離大明近,海船幾日可達,真要有什么事兒,朝廷也能照應。
而且唐王素有賢名,跟著這樣的藩王,心里踏實。
至于晉王、代王那邊,開礦煉鋼,那是另一行當,他雖懂些木工,但煉鋼是真不懂,去了也未必能當上管事。
思來想去,陳大牛還是決定去唐國。
……
五日后,陳大牛帶著婆娘王氏和兒子,在唐王府的募匠處簽了契約。
契約上寫得明白,陳大牛受雇于唐國,充任唐國造船工坊大木作管事,月俸三十塊龍鈔,另給身股半成,每年年底按工坊盈利分紅。
契約期限五年,五年期滿,可續簽,亦可回國,來回船資由唐國承擔。
家眷隨行,藩府撥給住房一處,田地十畝,孩子可入學堂讀書。
簽完契約,陳大牛拿著那份契約文書,以及手里支應的安家費,看了又看,手都有些抖。
王氏在旁邊抹眼淚:“當家的,咱這是……這是要發了?”
陳大牛深吸一口氣,把契約小心折好,連同龍鈔一起揣進懷里,道:“發不發,得看命,但至少,咱有了盼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