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還堅持得住嗎?”盤仲忍不住問一句旁邊的郁屠。
郁屠魂力本就因為分了大半給司北桉導致不支,這會兒頭發更是肉眼可見地變白。
方銘鐸見狀再次沒忍住罵罵咧咧。
一旁的羅酆離沒參與說話,只默默牽引魂力試圖對抗。
嵇猶就是在這時順著忘川河重新進入的地心深處。
有司北桉的金線開路,他很容易打開連接的通道。
在他終于現身的時候,方銘鐸幾乎是一下子捕捉到他的氣息,扭頭張嘴就要罵,“嵇魷魚!你還敢……”
后面即將罵出口的話,在看到他空蕩蕩的左手時戛然而止。
盤仲幾人同樣看到了嵇猶的情況,喉間似是劃過砂礫一般,聲音艱澀,
“你的手……怎么回事?”
都是鬼帝,自然一眼能看得出他不單單只是身體斷了一只手,而是直接從神魂上切割掉了一部分。
同為鬼帝,他們很清楚嵇猶的實力,嘴里雖然詢問,但心里其實早有答案。
能做這種事,且能做到的,除了那位,沒有旁人。
他們親手養大的孩子……
不,那不是阿歲,那只是兇帝。
即便千年來彼此針鋒相對,也數次正面交鋒,但誰也不曾真的對對方下過死手。
因為他們都清楚,走到今天的局面,誰也沒有錯。
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他們不曾真的對彼此下過殺手,但兇帝……跟他們終究不一樣。
“不重要。”
嵇猶還是那句話。
見四人面上都帶著明顯的沉重,他也不計較方銘鐸喊他魷魚,直接給了他們另一個希望,
“你們養大的那個崽,她的意識已經被司北桉喚醒,如今正在無相領域里和那位的意識對抗著。”
聽到這個消息,四人齊刷刷朝他看來,目光灼灼,似歡喜,又似克制。
嵇猶習慣了他們的矛盾。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一直處于矛盾之中。
可現在,他和他們一樣,有且只剩下一個選擇。
幫助阿歲,重新封印兇帝。
只要將兇魂重新封印,哪怕力量被削減,但南知歲如果能把控住覺醒后的酆都神魂,這場浩劫也并非毫無希望。
他心里這么想著,便也這么做了。
畢竟是他一步步踏過地心布下的法陣,嵇猶比任何人都清楚法陣的問題所在。
“再堅持一下。”
他說著,最后看一眼四人,而后整個人毫不猶豫重新朝著深淵之海墜入。
一路深入,順道將兩頭蘇醒并試圖吞噬他的兇獸擊退,嵇猶終于來到法陣其中一處陣眼。
召出中央鬼帝法印,嵇猶將法印連同自己一滴血一同打入陣眼中,清理兇氣的同時,他作勢要扭轉被兇帝篡改的法陣。
本以為會一切順利,卻不料,在他即將扭轉法陣成功的瞬間,一縷不同于兇氣的黑氣如靈蛇般迅速鉆出,以猝不及防的姿態直直朝他神魂襲來。
被那縷黑氣鉆入體內的瞬間,嵇猶臉色倏然一變。
那是,惡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