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同樣被束住雙手的山骨拼命朝祝執撲過來,口中布條已經在路上散開,少年恨聲道:“滾開!休傷我阿姊!”
幾名護衛將他死死制住,拖去了一旁的大鐵籠中關了起來。
“你還真來了京師,赤陽讓我辨認時,我還不敢信……”祝執的聲音怪異亢奮顫抖:“好大的膽子,好大的本領,不愧是百里游弋的弟子!連赤陽都殺不了你!最終還是要我來動手!”
神情麻木的少微心底倏然一陣驚惑動蕩。
百里游弋?
那位羽蛻的國師?
此何意?!
“原來你不是鬼也不是精怪,你就是個人而已!”祝執咬著牙,依舊莫名亢奮著:“你是個很講感情的人,所以你才來京師報仇……所以我用這孽種稍加威脅,你便束手就擒了!”
他嘲笑起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而后,他忽然松開了鉗制少女的手,猛然站起身來,看向鐵籠中的少年,道:“怪不得不讓我造殺孽,這孽種活著果然更有用,這下連抓人也不必造殺孽了!這是神鬼的指引……妙啊!妙極了!”
橫躺在地上的少微閉上眼,免得泄露情緒。
是啊,妙極了。
祝執果然只知其一。
赤陽利用了他,也隱瞞了他。
他們都各有私心,因為花貍已有了些許名聲地位,不可擅殺,所以赤陽隱瞞了祝執他的仇人和花貍是同一個。
而因為赤陽的隱瞞,祝執尚不知自己被花貍騙了,依舊愿意去嘗試花貍的提議,故而在三月三結束前,不敢妄造殺孽。
祝執因為那句“神鬼事,不可泄”,自也不會與赤陽主動談起自己正在遵守的秘事。
這是赤陽唯一的紕漏,過于算計反被算計所誤。
赤陽斷定就算她從墓穴中僥幸逃出,祝執必然也會將她當場擊殺,可是祝執沒有。
她的騙局仍在生效。
少微心中涌起一縷奇異的感受,她警告祝執不可再造殺孽,動機本是為了保護無辜之人,沒想到冥冥中卻給自己留下了一線生機,也護下了山骨。
而因花貍已有些許根基,赤陽為了能讓祝執毫無顧忌下死手,才會選擇隱瞞祝執……所以她走過的每一步都沒有白費,昨日的她前日的她都在努力相救今日的她。
祝執還兀自沉浸在感受到神鬼召引的錯覺中,自自語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