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難測,猜它作甚?”申屠夫人笑著道:“多少功臣人家倒下了,咱們馮家之所以能活到現下,一是因為手中已無重權,二來便是足夠安分守己。咱們又不求貴極人臣,安穩平淡些有什么不好。”
馮序慨嘆一聲,露出笑意:“母親之在理,自珠兒歸家后,母親您日漸明醒了。”
珠兒返家前兩年,母親眼看著已要難以撐持,人也混沌糊涂,現下卻截然不同了。
“這還用你說?我如今可是不敢在她跟前耍弄分毫心思,倒比年輕時更要怕她了!”魯侯佯裝頭痛畏懼,嘴邊卻全是笑意。
馮序也笑著附和。
不多時,佩走過來,說女公子醒了。
馮序便一同去看妹妹,只見妹妹披衣靠坐在榻上,精神難得飽足,開口喚他:“阿兄!”
佩在一旁小聲說:“這次施針后,女公子睡得很好,醒來后只是躺著發呆,未有慌亂未見恐懼……”
馮序在榻邊的腳踏上坐下,笑著與妹妹說話。
“阿兄,我想去河內郡西王母廟為母親祈福,你要不要同去?”馮珠突然問他。
馮序神情一滯,十多年前妹妹離家出事之前,曾問他一模一樣的話。
申屠夫人也很意外,她抓住丈夫一只手臂。
女兒當年就是因為去西王母廟才出的事,此次歸家后,再不愿提及與西王母廟有關之事,今日竟敢主動說起這個了!
“阿兄不能去。”馮序反應過來,笑著答:“珠兒忘了嗎,你嫂嫂她剛生產不久,近來我不能出遠門。”
他回答的也是和當年相似的話。
“對,我怎忘了……”馮珠思索著,喃喃道:“嫂嫂她生了宜兒,還要帶人照看宓兒……”
馮序再次驚訝,他回過頭,欣喜道:“父親母親,珠兒如今想事說話愈發有條理了,她竟記起了宜兒和宓兒的名,且分得清她們!”
“我自然記得!”馮珠打斷他,也看向父母親:“阿母,阿父,我想去河內郡拜西王母。”
“要去,要去……”申屠夫人歡喜點頭:“待你的身子再養好些,咱們就一同去謝神。”
佩也面色振奮,雖說女公子在說舊事,但如此條理清晰又鎮定,總歸是很好的兆頭,叫人終于看到一絲恢復清醒的希望。
室內的說話聲輕松愉悅,燈火也變得可親。
燭燈下,少微盤坐,正解開一卷信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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