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驚了一跳,急忙后仰躲避,原是只蟪蛄,她本不怕蟬蟲,被嚇到是因全無防備,瞬間意識到被人耍弄,少微伸手就去打那只作惡的手,“啪”地一聲,劉岐挨了一下才收手,口中則笑出聲音來,雙手撐在身后側。
“你還敢笑!”
少微更惱,雙手抓起一只圓滾滾的青玉瓜便朝他砸去,劉岐趕忙伸手接抱住。
不待少微再發難,他雙手一掰,很輕松很利落地將整只瓜掰作兩瓣,其中一瓣遞過去,笑著說:“吃這個吧,青瓜只生津,不生情?!?
月色傾瀉著,將青瓜的瓜瓤汁水映照得愈發晶亮,少年干凈修長的手指托著瓜皮,又往前遞了遞。
少微已經反應過來他放蟬逗嚇她的意圖,此刻接過那瓜,就此休戰了。
二人盤坐月下吃瓜。
手中拎著熱茶、卻已經呆立了好一會兒的阿婭最終沒急著上前,而是后退兩步,將茶壺交給了鄧護。
她自認為了解郡王,見過了他這些年來的冷淡決然,然而目睹了方才那場以開解為目的的打鬧,方才知曉,原來即便是經歷過那樣大苦大難的人,卻依舊不會忽略輕視另一個人的細小難過。
她想,郡王撒了謊,那青瓜并非只生津,不生情。
阿婭立在廊下出神,不多時,鄧護捧著兩碟切好的青玉瓜走來,招呼阿鶴也一起吃。
瓜香未散盡,少微便已離開。
此次仍經過那煉清觀,少微喜歡此地的夜風銅鈴聲響,再一次在此停留,她躲在一處昏暗屋頂,抱膝而坐,頭頂沾沾,凝望前方,發了會兒呆。
黑夜褪盡時,少微身上黑衣也已褪去,換了青色日常巫服,登上馬車,去往神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