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邊馬車里推窗催促的馮珠,很快被佩安撫住:“女公子莫急,奴婢去請,您且安坐。”
“瞧把她急的。”魯侯轉頭笑著,面上每一道皺紋里都是寵溺,又回頭扶過妻子:“走吧,咱們也莫要耽擱姜太祝辦差,回京后再細說吧。”
申屠夫人含笑點頭,最后輕握少女手掌,低聲說:“你這孩子孤身一人在京中,往后如有什么難處,皆可與我說一說。”
魯侯心內訝然,夫人仁慈,卻也一向重視分寸,結個善緣便罷,如何會輕易做下這樣親近的允諾?
少微心間怔怔,道了句“多謝夫人”,抽回手,施禮就此作別。
魯侯扶著申屠夫人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少微才終于抬眼,她的目光越過兩位老人,看向那輛馬車,心間縱有萬分慶幸,卻又有萬分矛盾的淡淡失落。
此去步步兇險,此刻雖未相見,卻依舊有可能是她與阿母的最后一面。
這仿佛血脈般無法斬斷的羈絆讓少微很看不起自己,自我厭棄著強行切斷諸念,轉身登車。
“阿母是去見誰?”車內,馮珠抓住母親的手。
申屠夫人笑答:“一位貴人,還是個孩子。”
“孩子啊……”馮珠喃喃接了句話,注意力又被轉移,她看著被自己抓著的母親的手:“阿母的手怎變得這樣涼。”
申屠夫人若有所思,慢聲道:“那是個有心事的孩子,叫人覺著有些心疼。”
魯侯了然,難怪妻子忽然親近允諾,倒難得感情用事了,只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