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縉最初也曾為此懸心過一陣子。
幸而于外可見姜妹妹擔負國運之說深入人心,數年功績亦有目共睹,無人膽敢悖逆。而三公之中太尉之位始終空懸,禁宮由山骨與薛泱分別執掌內外。如今軍中之首岳陽顏田視姜妹妹為恩主,與二人平分軍權的盧鼎則是魯侯親信。
一心共侍二主的御史大夫莊元直又深諳端水之道,心中自有大局,視一切試圖分裂帝后之人為禍國匪徒。身為皇后頭等心腹的姬縉自身亦很能體會這位半路老師的苦心,以及從不藏私的扶持提拔。
于內,姬縉一日更比一日可以辨清,二圣之心始終不在朝堂權欲本身。
這雙少年帝后一同歷經過太多生死,早早見識到了權欲的利弊兩面,皇帝更曾是此中弊端受害者,鮮血慘劇在他心間烙下決不可磨滅的教訓陰影,這教訓深刻到使他不可能重蹈覆轍,這陰影濃重到足以令他早早對皇權祛除了全部向往,比起這柄勝利之下附贈的利劍,他從始至終都更想要抓緊那個救他身心于水火的靈魂。
那靈魂的主人如同暫時掌管皇權的山靈,天子從不認為自己是在讓渡皇權,也從不存在什么江山為聘,這一切本就是她點化贈予,她愿意收下留下,是蒼生之幸。
同為蒼生之一的天子目標明確,一心要借著這段僥幸同行之途與她絞纏得更深,建立千秋萬代永不消亡的羈絆。
姬縉日漸窺明這一點,又目睹著二圣的相處之道,當下已毫不懷疑,面對那些暗地里的挑撥離間,這對眷侶勢必要關起門來狠說挑撥者壞話,倘若皇后氣得厲害,求生欲極強的皇帝為免被牽連、少不得要想方設法自證清白忠心,好叫她始終相信他和她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