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拍拍他,“三叔,你回吧,合作社的事情,你跟董老板籌劃著,有事情及時聯系!”
李富勤點點頭,站在站臺上看著侄子買票進站,消失在人群里。
李向南坐在候車室,看著窗外的火車一列列駛過,等著上車,點了一根煙慢慢吸著。
燕京那邊,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
……
與此同時,燕京。
制藥廠門口,兩輛吉普車停著,車燈大亮,把廠門口照的雪白。
幾個穿制服的人正在往鐵門上貼封條,“海淀區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白紙黑字,蓋著紅章。
門口烏泱泱的擠滿了制藥廠加班調試機器的職工,各個激憤不已。
宋子墨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旁邊的袁國慶氣的直跺腳:“你們憑什么封廠?我們手續齊全!批文都有,你們這是亂來!”
一個中年工作人員頭也不回,繼續貼封條:“同志,我們也是奉命辦事。你們私自販賣國家保護動物,涉嫌投機倒把,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廠子必須封,請你理解!”
“查清楚?你們查了嘛就來封?”袁國慶上前一步,被宋子墨拉住。
“老袁,別沖動!”
工作人員貼完封條,轉過身來,看著他們倆,語氣公事公辦:“兩位同志,配合一下工作,有什么問題,可以去區里反映!”
宋子墨壓著火氣,“同志,這么晚了還過來查封廠子,夠敬業的???”
工作人員看他一眼,沒說話,繼續貼下一張。
宋子墨盯著那幾張封條,手指攥的發白。
他想起姐姐宋怡。
她在春雨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剛經歷千辛萬苦跟工人打成一片,把一廠調理順了,剛進駐二廠,還沒緩過勁來,這邊又出事了!
兩頭起火,這日子怎么過?
他心里憋了一團火,說是讓袁國慶別沖動,可他好幾次捏緊的拳頭都想朝這幾個工作人員砸下去,狠狠宣泄心中的怒火。
他真想任性一次,拿宋家托底,先把這幾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家伙揍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你住手!”
就在宋子墨快憋不住火氣放開袁國慶,準備和他共同撲過去時。
一輛自行車嘎吱嘎吱的從路上騎過來,在廠門口停下。
王德發跳下車,大步流星沖過來,一把將宋子墨和袁國慶給拉住。
“別沖動你兩!”
聽到身后的動靜,工作人員回頭瞧了一眼宋子墨和袁國慶,發現他們兩眼神想吃人,周圍那些工人也虎視眈眈,冷哼了一聲,轉身又回去搗糨糊去了。
宋子墨被這么一拉,火氣消了不小,急急問道:“胖哥,電話打了?”
王德發點點頭,“打了,大隊部富根叔說向南確實在村里,他去通知去了!我算了時間,小李最遲明天傍晚能到!”
“那就好……”袁國慶松了口氣。
“胖哥,這……”宋子墨朝一邊努努嘴,默默的挽著袖子,意思不而喻。
我受不了了,你要干,隨時能干!
王德發搖搖頭,走到幾個工作人員面前,掃了一眼封條,又看了那兩輛吉普車,臉上沒什么表情。
“幾位同志辛苦了!”
領頭的工作人員看他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王德發也不惱,從兜里掏出大前門,一人遞了一根:“抽根煙,謝謝,這大冷天的,不容易!”
幾人接過煙,點上,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王德發問:“同志,能透露一下,這舉報信是誰遞的?”
工作人員搖搖頭:“這個不能說,我們有紀律?!?
王德發點點頭,沒再問。
他已經得到了信息。
不是上頭要搞他,還真是有人舉報了。
封條貼完了。
工作人員收起東西,上了吉普車,發動車子,慢慢開走了。
宋子墨看著那兩輛車消失在夜色里,一拳砸在門框上:“操!”
袁國慶在旁邊嘆氣:“這下麻煩了。廠一封,生產全停,咱們有些機器調試進入關鍵階段。眼下簡參贊、李總、宋總都在使力,這封起來沒個準信,咱可是吃大虧了!還有那批血清原料怎么辦?江家那邊剛剛談好,不能咱這邊泄氣了??!”
王德發沒說話,只是站在那兒,盯著那兩輛車開走的方向。
宋子墨煩躁的轉過身,看見他那表情,愣了一下。
“胖哥,你想什么呢?”
王德發朝遠處努努嘴,“你們兩看那邊。”
宋子墨和袁國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見廠區外圍的馬路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熄了火,沒開車燈,黑黢黢的,要不是仔細看,壓根發現不了它躲在斜對面五星級酒店工棚的陰影里。
宋子墨瞇起眼睛:“那是……”
王德發冷笑一聲:“瑪德,果然是有人搞咱們啊!”
他轉身,朝廠區里一揮手,“弟兄們,跟我來?!?
幾個人悄無聲息的摸過去。
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那兒,車窗緊閉,里面隱約有煙頭的紅光一閃一閃。
王德發走到窗邊,敲了敲車窗。
“哥們,借個火?”
車里的人顯然沒想到會有人過來,煙頭猛地一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