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
王德發和宋子墨跟在后頭,聽見這話,臉色都變了。
“小佛爺?”王德發湊過來,壓低聲音,“臥槽,那孫子怎么這時候打電話來?”
宋子墨也皺眉:“這家伙消息夠靈通的,你剛出工商局,他電話就打來了!”
李向南沒說話,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護士站那部黑色的電話機。
接,倒是不急,晾一晾對方才好。
他點燃一根煙,站在大門口,看著外頭被烏云遮住的天空,腦子里慢慢把這兩天的事情過了一遍。
從紅山縣接到電話,連夜趕回來,一下火車就被堵在醫院門口。
主動跟工商局的人回去,在審訊室里待了一夜。
秦若白第二天早上出現在工商局——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她懂了。
不需要多說什么,一個眼神就夠了。
她在外面,替他把該打的電話都打了。
制藥廠跟衛生部正相關,她一定先給林建州打過電話。
林建州那邊肯定接到了消息,他必然很著急,那沈千重那邊自然也知道了,這一點從劉棟梁那兒自動驗證了。
衛生部的秘書來得那么快,總后的劉棟梁親自開車過來,都是她在背后推著。
這就是默契。
夫妻這么多年,有些話不用說透。
他想起剛才在工商局門口,劉棟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宣布的那句話——“蛇毒血清項目納入軍需物資緊急采購名錄,制藥廠享受軍需供應商待遇。”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后誰再想拿“手續不全”說事,得先問問總后同不同意。
意味著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再想用舉報信這一套搞他,得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部隊的壓力。
衛生部的背書,解決了“合法”的問題。
總后的軍需供應商身份,解決了“安全”的問題。
這兩樣東西,比什么關系都管用。
他靠在墻上,長長吐出一口煙。
工商局那邊,魏天爽現在應該正焦頭爛額地收拾爛攤子。
陳江那個家伙,估計這回是跑不掉了。
舉報信是誰寫的,遲早會查出來,到時候順藤摸瓜就行了。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以后制藥廠可以安心搞生產了。
江家的秘方已經到手,設備的事簡驚蟄在盯著,藥材基地那邊三叔和董承舫在籌備。
等這些都到位,第一批血清就能投產。
想到這兒,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可下一秒,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小佛爺的電話,來得太是時候了。
自己剛從工商局出來,前后不到半小時,他的電話就打到了醫院。
這說明什么?說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從祁門到燕京,從制藥廠被封到總后的人來撈人,每一步都像被人算好了時間。
誰在盯著自己?
又是誰,在給小佛爺遞消息?
李向南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不是害怕,是忌憚。
這個藏在暗處的人,比上官無極那些人,可怕得多。
他邁步走過去,拿起話筒。
“喂。”
那邊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個聲音傳來,帶著笑意:
“李向南,恭喜你平安歸來。”
那聲音很怪。
明明是個成年男人的嗓音,可聽著又透著幾分尖細,像是有意壓著嗓子說話。
可仔細聽,又好像不止一個人——中年人、年輕人、甚至有點小孩子氣的聲音,混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李向南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他沒接這話茬,只是淡淡道:
“小佛爺,你倒是神機妙算。對我李向南的行蹤,了如指掌。”
那邊又笑了。
笑聲也是那種混在一起的感覺,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李向南,你我之間,遲早要見面。何必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李向南靠在墻上,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十天之期到了。說吧,約在哪兒?”
那邊似乎對他的爽快有些意外,頓了一下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