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振邦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掩面,聲音從指縫中透出,帶著無盡的哀傷和憤怒:“我們崔家,世代忠良,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崔安如能夠感受到他那種悲涼,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哥哥很小的時候,已經見識過戰爭和流血,那個時候他就立志要跟父親一樣,守護大好河山。
這么多年,千千萬萬個父親和哥哥前赴后繼,在邊關流血,保家衛國,可是他們在皇上眼中,永遠是守衛邊疆的棋子,隨時可以舍棄。
她沒有直接回答哥哥的問題,反而保持了沉默。
陸景琛輕輕拍了拍崔振邦的肩膀,試圖給予一些安慰,但心中的沉重卻讓他無法說出任何輕松的話語。
崔安如則站在一旁,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著更為深遠的問題。
崔振邦的悲傷讓整個屋子都變成了另外一種格調,陸景琛也放棄了安慰。
這種事,已經不是安慰就可以解決。
“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
感覺到哥哥應該穩定下來了,崔安如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果然,崔振邦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她。
“我們錯信了皇上的仁德,錯付了家族的未來。在這個權力至上的世界里,道德和良心,往往是最不值錢的。”
崔振邦眼中已經閃爍著淚光,他看著崔安如,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又仿佛在尋找一絲絲的希望:“那我們該怎么辦?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么?”
他的耳邊甚至開始回蕩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崔安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握緊了拳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不,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崔家世代忠良,不能因為一個昏君的野心就毀于一旦。我們要反擊,為了崔家,也為了我們自己。”
這句話,讓崔振邦的眼睛里充滿了驚奇。
這么多年,他都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皇上的敵人。
“接下來,你先該怎么辦?”陸景琛問道,他知道崔安如心中必定已經有了計較。
相比于崔振邦,他更加容易接受這種事實。
德不配位的皇帝,皇位自然坐不穩。
崔安如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皇上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自救。”
陸景琛點了點頭,他深知崔安如的決斷力,也明白此刻的形勢容不得半點猶豫。
“我打算暗中聯絡那些還忠于鎮國公府的舊部,看看能否集結起一股力量,與皇上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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