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也如衛圖所料那般。
在面色變幻了片刻后,羅云叟還是未曾打開‘古圣之地’的結界,放他前往‘明家’。
“天炎上人我人族也定會立刻搜捕,以求衛前輩原諒……只是,明家先祖到底于我人族有著大功大德,是庇護我人族的古圣所留血裔……”羅云叟深吸一口氣,歉聲說道。
而聽到此話的衛圖,臉色也為之松展了一些,沒有了此前的冷色,似乎真的被羅云叟這一番話所說動了。
但下一刻,其所說的話就不禁令羅云叟冷汗直流,脊背一寒了。
“由人族代為搜捕天炎上人,衛某也是樂意為之,如非必要,衛某也不肯輕易沾此殺孽……”
“只是,這一日期是多久?一日,兩日,還是幾年,數十年,乃至百年?”
“而且,衛某亦想知道,衛某突破大乘之事……又是何人告訴的天炎上人,人族高層是否有包庇之罪,是否助其逃脫,好借此報復衛某……”
“羅云道友莫不是以為衛某與爾等乃是同族,屬可欺之輩?”
衛圖淡淡說道。
語畢,他亦不再多,右手抬起猛地向面前那固若金湯、合體難破的‘古圣之地’結界用力一抓。
咔嚓!咔嚓!
一道脆響聲瞬間便從這‘結界’內部傳出,緊接著,攔在衛圖面前的‘陣法結界’頓時便如琉璃一般、轟然破碎,露出了一個可供他一人自由通往的入口。
而這時,在羅云叟身上,那一始終保持沉默的‘金鯨上人’分魂,也終于動了。
其從羅云叟身上飛身而出,身影一晃的便來到了衛圖面前,攔住了想要通過這‘結界入口’進入‘古圣之地’的衛圖。
緊接著。
一道沙啞聲音隨之而出。
“衛道友報仇心切,本座能夠理解,但對明家闔族動手實屬不必……此事,待本座重返靈界后,必會對衛道友有所交代,還望衛道友現在先行離去……”
“還望衛道友知曉,我人族并非小族,金鯨上人亦非無名之輩。”
說話間,金鯨上人分魂的神色也驀然轉冷,目色冷然的望向了衛圖。
未有半分退讓,未有半分讓步!
與此同時。
一股極強的大乘威壓,亦從其分魂瞬間迸發而出,狠狠壓向了衛圖。
然而,感觸到此大乘威壓的衛圖,神色卻仍舊淡然,仿佛其僅是清風拂面一般。
“怎么可能?吾雖為分魂,但身處此處結界,又有恩師遺澤……對付此修或許力有不逮,但絕不至于這般‘無力’。”
登時,金鯨上人分魂便面有色變,望向衛圖的目光隱有忌憚之色了。
“金鯨道友非是無名之輩不假,但衛某也是如此,更不是可欺之輩!”
“倘若非是顧念往昔同族之誼,此刻的明家應該已經闔族已死……”
“衛某的要求很簡單。”
“一日,還是兩日!數十年之久,衛某可等不了那么久的時間……”衛圖背負右手,語氣淡然道。
“這――”
登時,金鯨上人陷入了沉默。
道義、族群大義、讓步與否……這種種之事,種種問題,在實力面前,都要讓步于實力。
而衛圖,毫無疑問是有此實力的。
“如若衛道友肯放棄前嫌,重新加入我族,明家之修任你處置……”片刻后,金鯨上人的分魂也沒有強拗,再行堅持,暗暗皺了一下眉頭后,對衛圖傳音說了這一折中之策。
“此話當真?”聽到此話,衛圖也似是感了興趣,眉宇微挑了一下問道。
“這是自然。”
見此事有戲,金鯨上人分魂緊繃的臉色也頓時一松,淡笑一聲道。
“既是同族,此事大可以同族仇殺而論……上升不到族群大義……本座自也不會再在此事上阻攔衛道友……”
似是擔憂衛圖認為他心性涼薄,金鯨上人頓了頓聲后,又補了這一句話。
然而,金鯨上人卻不知的是,待他道出此話的時候,衛圖心中卻已然冷笑了。
他對明家闔族本就沒有必屠之念,語之中,亦早就表明了,他只求殺死‘天炎上人’……要求人族給他一個章程,而非草草了結,糊弄了事。
而此修,卻話里話外的把明家闔族當做了一個可交換的籌碼……
這等心性、這等大乘,他只幸自己在石繭秘境內及時撇清了關系。
與這些人拉開了距離。
不然,焉知下一‘明家闔族’是否為他衛圖?
“此般,請我加入人族,恐怕也非是為了人族,只為自己的薄面罷了……”衛圖目光微閃,心有猜測。
由小見大,其不在乎‘明家闔族’,自不會對人族族群大義過多在意,而多一個統治族群的‘大乘’同輩……對其而,真正的好處自是有限。
唯一有利的,便是此般可以化解眼前危機,不至于被他刁難的難以下臺。
而這,也非他敏感。
而是人族內部,早就對古修派的壽奴之論相傳甚多了,而他,又曾搜魂過耕樵子……自是對這些壽盡之人的心思,了解極深。
而壽奴,與壽盡成仙之輩,盡管相差甚遠……但這二者,亦只是一線之間。
僅是境界不同罷了。
其外――
分魂之智,大多也難比肩‘本體’,更容易把修士的本來心性顯露出來。
會更加的赤裸,不加掩飾。
“只是可惜,在石繭秘境內,羽龍族龍君就已邀請衛某,加入羽龍族了……”
心念電轉過后,衛圖也是神色不變,仍舊維持了此前的泰然,目光一閃后,淡淡回道。
“什么?羽龍族?”
“衛道友你已被羽龍族龍君邀請,加入了羽龍族?成為了羽龍族客卿?”
話音落下,瞬間,金鯨上人分魂的神色便似乎有些不鎮定了,
不過,對此早有所‘察覺’的衛圖,卻隱隱從中,看出了此修的一絲嫉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