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風之鬼舉起手,做了幾個手勢:他,找,我。
泰爾斯嘆了一口氣,看向那位秘科來客,眼神復雜。
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問清楚。
羅爾夫轉過身,從背后摘下一包東西,打開裹布,露出里面的兩把長劍。
隨風之鬼走到科恩身前,皺著眉頭,一臉厭惡地把卡拉比揚的那把劍丟給他。
科恩挑了挑眉,試了試劍柄。
“好吧,”警戒官呼出一口氣,輕哼一聲:“我給了你一身傷,而你救了我的命。”
“我想,我們扯平了?”
羅爾夫一愣。
“你傷害了他,然后你又被他救了,”一旁的懷亞瞪大眼睛,在拉斐爾的幫助下站起身來,忍不住道:“怎么看都是你欠他……怎么可能扯平嘛?”
羅爾夫深深地看了科恩一眼,拳頭微緊。
科恩露出笑容。
隨風之鬼隨即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拉斐爾解開懷亞的鎖鏈后,準備回頭去拿自己插在一具尸體上的佩劍。他一抬頭,卻發現佩劍的劍柄已經送到了眼前。
拉斐爾抬起眼神,看向目光微妙的米蘭達。
兩人四目相對,神情各異。
幾秒鐘后,拉斐爾移開目光,接過米蘭達遞來的劍,微微點頭:
“謝謝。”
在旁邊活動手臂的科恩翻了個白眼。
“檢查各自的狀態,”正在泰爾斯準備開口的時候,拉斐爾的聲音冷冷傳來:“然后聽好。”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剛剛解救了他們的拉斐爾。
“我們的處境很危險。”秘科的年輕人凝重地道:“現在的第一要務,是逃離這里。”
泰爾斯眉頭微蹙,環顧了一圈周圍:“我們究竟在哪里?”
拉斐爾看向他。
“整個龍霄城最高的城閘——斧區和英靈宮之間,”拉斐爾指了指這個昏暗的牢房:“這里是城閘里的臨時看守房。”
泰爾斯微微一怔。
“靠近英靈宮的城閘?你是說這里……”
“對,現在這個城閘已經被倫巴拿下了……”拉斐爾表情沉重,點頭肯定:“黑沙領的士兵們憑借這道城閘的地理優勢,死死擋在英靈宮和龍霄城之間。”
“倫巴?”泰爾斯臉色微動。
“倫巴。”拉斐爾肯定地道。
眾人面面相覷,空氣里涌起無的凝重。
“怎么可能?”有過戰爭經歷的科恩疑惑道:“這可是以龍霄城里以難攻不破聞名的隔斷城閘啊!他們是怎么攻下來的?”
“他們不是強攻,而是悄無聲息地用巧計奪城。”拉斐爾搖搖頭:“現在,英靈宮和城里的其他地方已經被隔離開來了。”
泰爾斯皺起眉頭。
他略帶深意地問道:“城里的其他人呢?他們就這么看著?”
“龍霄城的封臣們還一無所知,”拉斐爾沉穩地回答道:“里斯班首相和總秩序廳都在忙著尋找努恩王的下落,并平息混亂的局勢。”
“城閘里還有數百人——光是我們上面一層就有兩個小隊,無法力敵,”他掃視了一眼眾人,指了指頭頂,淡淡道:“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還沒有被發現。”
“你們是怎么進來的?”泰爾斯臉色一變:“要怎么逃出去?”
“暗中潛伏進來的,我們偽造了倫巴的手令,”拉斐爾覺得有些奇怪:“至于逃出去……”
“偽裝是不可能了,”拉斐爾看著兩位小孩,眼神微凝:“我找好了路線,由我擔任前鋒,科恩和米蘭達配合,突然襲擊的話,應該可以順利突圍,畢竟大部分的人手都被倫巴帶去英靈宮了。”
泰爾斯心中一震。
“倫巴去了英靈宮?”他驚愕地道:“他要干什么?俘虜其他大公?”
“不知道,”拉斐爾搖搖頭,臉色淡定:“但這對我們是好事,內部空虛,我才能潛入進來。”
“只要突圍出去,就能會合秘科的接應。”
米蘭達微微蹙眉。
“我們不能通知龍霄城里其他忠于沃爾頓的人嗎?”她開口道:“一旦他們注意到城閘的異狀,倫巴就無所遁形了。”
“首先,盡管國王的尸體還沒有找到,但對已經傳遍了謠的整個龍霄城而,殿下現在都是風口浪尖的嫌疑犯,”拉斐爾搖搖頭:“哪怕是忠于沃爾頓的人,比如里斯班首相,一旦被他發現,第一選擇都會是先行逮捕殿下。”
泰爾斯臉色一黯。
“其次,我們不知道倫巴在龍霄城的耳目還有多少,也不知道他是否有能夠完美騙過沃爾頓封臣們的方法,畢竟現在的謠……”拉斐爾微微一頓,沒有再說下去:“所以我不建議您冒險。”
拉斐爾試了試手上的劍,泰爾斯注意到他的右手還是一樣光滑秀氣,連一絲一毫的灰塵都沒有沾上:“最后,我想倫巴既然拿下了這道城閘,就肯定會有后續的手段,甚至不怕被人知曉。”
“局勢已經脫出我們的掌控了。”
“為了您的安全,更為了星辰的未來,您需要立刻離開,”拉斐爾睜著一雙黯紅色的眼眸,低聲道:“離開龍霄城,離開埃克斯特。”
“回到星辰王國。”
泰爾斯靜靜地看著這位年輕的秘科成員,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越來越深邃。
仿佛要從拉斐爾的身上看透些什么。
王子的目光讓拉斐爾有些不舒服。
“好的,”終于,泰爾斯輕聲開口:“最后一個疑問。”
拉斐爾輕輕頷首,有禮貌地示意王子繼續。
看著周圍人的目光,泰爾斯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有些奇怪,拉斐爾”第二王子輕聲道,聲音里帶著淡淡的清冷:“你站在這里,既沒有問努恩王怎么樣,也沒有問我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很寒心呢。”
拉斐爾微微一怔。
什么?
周圍的人也愣住了。
小滑頭眨著眼睛,不明所以。
“殿下,”懷亞皺起眉頭:“也許現在不是時候……”
懷亞沒有說下去,因為泰爾斯又開口了。
“在整個龍霄城都一片混亂,連沃爾頓家的封臣們蒙在鼓里的時候。”泰爾斯慢慢踱步到墻角,摸上墻壁。
“拉斐爾,你卻很清楚是查曼·倫巴在幕后策劃了這一切,”泰爾斯回過頭,直視秘科的年輕人:“你甚至找到了這里——城閘,輕輕松松地偽造了倫巴的手令,潛伏進來救人。”
泰爾斯瞇起眼睛,瞳孔微縮:
“秘科真的有那么厲害嗎?”
拉斐爾沒有說話。
科恩摸了摸腦袋,他看看泰爾斯,又看看拉斐爾,最后還是把疑問的目光投向了米蘭達。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米蘭達也正眼神泛幽光地看著拉斐爾。
幾秒后。
“我們有自己的渠道,”拉斐爾翹起嘴角,輕輕開口,語氣可謂是小心翼翼:“秘科在黑暗中經營六百余年……”
但他也沒能說下去,因為泰爾斯打斷了他。
“我也很奇怪,”泰爾斯緩緩搖頭,語調加重,語速加快:“黑沙領的倫巴大公,靠著一個退役的指揮官,一個混黑幫的小官,一個異國貴族的幫忙,就能毅然北上,在西陸第一強國的王都里……”
“輕輕松松地干掉了巨龍國度的共舉國王,享譽三十年的‘天生之王’,努恩·沃爾頓七世。”
“倫巴是不是真的也那么厲害?”
拉斐爾臉色不變,目光微閃。
“作為‘在黑暗中經營六百余年’的秘科代表,”泰爾斯的目光凌厲起來:“你能為我解答這個疑問嗎,拉斐爾?”
氣氛變得有些嚴肅,懷亞皺眉捅了捅羅爾夫,但后者輕輕搖頭。
聽出不妥的科恩咬著嘴唇,想要從米蘭達那里得到些暗示,但后者卻也一不發。
只有小滑頭,怯生生地望望這個,看看那個,在一幫星辰人里不知所措。
“我們會調查此事的,”拉斐爾嘆息道:“但現在……”
“現在。”泰爾斯再次打斷了他。
“現在,如果你還喜歡繼續演戲,拉斐爾,”第二王子深深地吸進一口氣,然后緩緩呼出,語氣堅毅:“那我就不妨問得清楚一點。”
泰爾斯背對著墻壁,直視拉斐爾的詭異紅眸。
“王國秘科,”在寂靜的牢房里,泰爾斯輕輕地道,“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
“開始跟查曼·倫巴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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