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許多過往,他對終結塔有很深的偏見。”
瑞奇不以為意地搖搖頭:
“正題。”
塞米爾嘆了口氣,緊接著從懷里摸出了一張紙。
這個動作吸引了泰爾斯的注意:他預感到,這就是災禍之劍的真實目的了。
塞米爾輕輕地打開紙張,隔著柵欄攤開在薩克埃爾的眼前,用火光照亮了它。
“薩克埃爾,記得這個嗎?”
薩克埃爾瞇起眼睛,一開始被逼近的火光晃得縮了一下,但隨著對光線的逐漸適應,他緩步走上前來,細細地盯著塞米爾手上的那張紙。
那一瞬,泰爾斯突然感覺到:薩克埃爾身上的氣勢變了。
他的眼神凌厲起來,表情也不再是無所謂似的隨意。
仿佛從一個歷經(jīng)滄桑,精疲力竭的可憐人,變回了曾經(jīng)的帝之禁衛(wèi)。
但他只是細細端詳著那張紙上的東西,不發(fā)一語。
這讓泰爾斯越發(fā)好奇:塞米爾手上的紙究竟寫了什么東西?
可是塞米爾站得離牢房最近,泰爾斯只能看到紙張空白的背面,而塞米爾又把那張紙舉得很高,讓泰爾斯的視線無法觸及。
就在王子猶豫著要不要在兩個強勢的綁架犯面前出格地探頭窺視的時候,嚴肅起來的薩克埃爾突然伸出手,接過了那張紙。
把泰爾斯一窺真相的希冀打了個粉碎。
薩克埃爾皺起眉頭,死死地盯著那張紙上的內容。
而牢房外,塞米爾和瑞奇都靜靜等待著,但泰爾斯能感覺得到,他們正在屏息凝視,期望著對方的回應。
半晌之后,薩克埃爾終于抬起頭,神情肅穆。
他晃了晃手上的紙張,慢慢地反問兩位不速之客:
“這是什么?”
顯然,塞米爾從對方不同尋常的反應上得到了鼓勵,他翹起嘴角:“是我見過一次后,憑借印象畫出來的素描圖。”
“如你所見,實物有顏色,要鮮艷得多。”
薩克埃爾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先是掃了牢外的兩人一眼,然后冷哼一聲:
“只憑著這張紙,我怎么會知道這是什么?”
塞米爾冷冷地盯著往昔的同僚。
“換了其他人,其他東西,也許答案是否定的,但是……”
塞米爾舉高火把,把薩克埃爾的整張臉龐都籠罩進火光里,但泰爾斯只覺得后者的表情有些陰翳。
“你看到它的輪廓,看到它有多特別了嗎?”
“十幾年前,我還在復興宮里,在王室寶庫門口執(zhí)勤的時候見過它,”塞米爾十分認真地盯著囚犯,“那時我遠遠地瞥過一眼,但是絕對不會忘記。”
泰爾斯心頭一跳。
復興宮里的……王室寶庫?
薩克埃爾沒有回答,只是眼神轉移到了那張紙上,抓著邊緣的手指漸漸用力。
似乎是因為說起了過去,塞米爾的語氣顯得有些消沉:
“王室寶庫里的秘寶,無一不是價值連城意義重大,整個復興宮里除了王室,就只有衛(wèi)隊里的一個職位,能直接接觸它們。”
“那個職位守護著王室衛(wèi)隊的傳承,知曉無數(shù)秘密,唯有備受信任和期望的人能擔任——按照慣例,基本上就是下一任的衛(wèi)隊隊長,指揮官。”
薩克埃爾依舊沒有說話,但場中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塞米爾的意思。
只見塞米爾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指著那張紙嚴正地道:
“而看護王室寶庫,掌管秘寶進出,就是他特有的職責之一,我敢擔保,這東西絕對在他的看護名單上。”
說到這里,塞米爾跨前一步,幾乎要靠上柵欄。
“告訴我,薩克埃爾,前任的王室衛(wèi)隊守望人,”前掌旗官冷冷道:
“紙上畫的那樣東西,那樣多年以前珍藏在王室寶庫里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那一秒里,泰爾斯只覺得場中的氣氛一冷,薩克埃爾周圍的氣壓仿佛又下降了一個檔次。
瑞奇望著薩克埃爾的目光也漸漸變得犀利。
這讓泰爾斯對薩克埃爾手中的那張紙更加好奇。
刑罰騎士冷笑出聲。
“花了這么大精力,就為了找我做個古董鑒定?”
他抬起目光掃視著塞米爾和瑞奇。
塞米爾微不可察地咬了咬牙。
但他知道,對眼前的人不能來硬的。
于是塞米爾只是做了個深呼吸,溫和地道:
“拜托了,薩克埃爾,這對我們很重要。”
瑞奇一動不動。
薩克埃爾又凝視了紙上的內容幾眼。
他淡淡地反問道:“為什么要問這個?你們是在哪發(fā)現(xiàn)了它嗎?”
塞米爾吐出一口氣,蹙眉道:
“薩克埃爾,我才是那個問問題的人。”
但薩克埃爾只是搖搖頭:
“情報的可貴在于一來一往的流通,讓雙方在回饋和增益中,作出下一步有價值的行動。”
“如果你不告訴我更多的情報,那我給出的回答也無法更加精確。”
他把那張紙舉到眼睛的高度,在兩人之間搖了搖。
塞米爾正要說些什么,但瑞奇插話了。
“不久前,我們在終結之塔的傳承之屋里發(fā)現(xiàn)了這東西。”
三人齊齊轉過頭,看著瑞奇沉穩(wěn)地開口:“作為他們近年來的最高機密。”
泰爾斯的眉心又是一動。
終結之塔的……最高機密?
“終結之塔?”
薩克埃爾終究神情一變。
他現(xiàn)出深思的神色。
“我猜你們并不是受邀前往參觀的,對么?傳承之屋可是他們的核心地帶,”薩克埃爾沉吟了好一會兒,隨即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順便一句,干得漂亮。”
但瑞奇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沒拿到它——終結塔始終把它保護得很嚴密,哪怕我們付出了慘烈的代價,也只能是匆匆一瞥。”
塞米爾神色一黯,默默點頭。
“而根據(jù)情報,終結塔的塔主,那個遠東老頭無比看重它,”瑞奇用少見的認真神情看著薩克埃爾:“據(jù)他親口所,這可能是改變世界的鑰匙。”
薩克埃爾狠狠皺眉。
“邵?”
他一臉厭惡:“那個蠢兮兮、老不死的灰袍劍衛(wèi)?”
泰爾斯沒有去聽薩克埃爾對終結之塔的不敬之詞,但他卻被瑞奇的話語吸引了注意力。
終結之塔里有著……
改變世界的鑰匙?
那是什么?
泰爾斯越發(fā)好奇地盯著那張紙,想象著那上面畫的是什么東西。
“現(xiàn)在你得到你要的情報了,刑罰騎士。”
瑞奇對著那張紙努了努嘴:“我們在終結之塔里發(fā)現(xiàn)了它,而塞米爾是唯一認得出它的人——這把我們帶到了這里,帶到你的面前。”
“哪怕看在我們闖進來陪你解悶的份上也好……薩克埃爾,回答我們,這究竟是什么?”
他把目光聚焦在薩克埃爾沉穩(wěn)而陰暗的臉龐上,似乎試圖從那上面看出什么。
薩克埃爾沉默了很久,一直注視著那張紙。
但瑞奇和塞米爾似乎也很有耐心。
直到前王室衛(wèi)隊的守望人淡淡開口。
“三百年前。”
塞米爾神色一怔:“什么?”
只見在火光的映射下,薩克埃爾走近柵欄,露出半光半黯的臉龐。
額上猙獰的烙印無比清晰,下半張臉則完全陷入黑暗。
但他的一雙眸子卻神采奕奕,在牢房里掃射著外面的客人們,猶如劍光閃爍,絲毫不像一個精神失常的人。
只聽薩克埃爾繼續(xù)道:
“終結歷349年,埃索拉·葉落嫁入了璨星王室,成為米迪爾四世的王后。”
仔細聆聽的泰爾斯頓時一怔。
米迪爾四世。
那豈不是……
瑞奇還在皺眉迷茫,熟知星辰歷史的塞米爾卻神色微動:
“葉落,葉落……你是說,星辰史上唯一的精靈王后,埃索拉王后?”
薩克埃爾緩緩點頭,神情嚴肅。
“而你們聲稱在終結之塔里發(fā)現(xiàn)的、這張紙上的東西,就是當年,埃索拉王后從圣樹王國帶入復興宮的嫁妝之一。”
他嗓音沉穩(wěn),語氣肅穆。
牢外的人們面面相覷的時刻,薩克埃爾舉起右手,把手上的那張紙輕輕翻面,正對著泰爾斯。
在火光照亮紙張的剎那,王子先是微微迷惘,隨后精神大震!
只見紙張上細細勾描了一把短劍的輪廓。
奇特的配重球。
劍格中部的寶石。
向著劍刃反向彎曲的護手。
泰爾斯愣在原地。
那是——
“哪怕在琳瑯滿目的王室寶庫里,它也是較特殊的一員。”
“因為這是世界上自蒙昧時代留存下來的最后一把,據(jù)說能屠戮巨龍的上古武器。”
泰爾斯死死盯著紙上的圖案,耳邊緩緩傳來刑罰騎士不緊不慢,卻莫名有力的聲音:“圣精靈們稱呼它為……”
“斷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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